淫雨霏霏,就算是白日,屋内也是昏暗的,不点灯,都叫人难以分辨昼和夜。
容凡在青在言的注视之下醒来。
虽未度过起床气,但他也清晰地察觉到青在言的紧绷与不安。
容凡睡眼惺忪,他环住青在言的腰腹,嗓音慵懒沙哑,“调查清楚了么?”
“嗯。”
“还没让他们汇报给你听?”容凡说。
青在言阖上眼。
“今天下得了决心吗?”容凡轻声说。
“别说话。”
容凡便如他所言,安安静静地抱着人假寐了一会儿。青在言的心跳似乎比平时都快一些,听上去很不安稳。
答案已经送到了面前,青在言不愿意揭开,可是捱到后面,只会越来越焦灼。
“青在言,”容凡轻轻推开青在言抱着他的手,说,“我帮你下这个决心,可以吗?”
青在言没说话。
未几,一条带子轻轻地落在青在言腰侧。
容凡解开了缠在左臂的臂缚。
易地而处,容凡心想,自己若是青在言,面对当下的局面,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到底是惊喜更多,还是愤怒更多?
青在言却推开他的手,下了床。容凡怔怔地看着他绕过屏风,很快就传来房门阖上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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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消息已经打听到了,崔越所交手之人,唯有黎小姐和容公子用的是宗内招数。”下属低头汇报,“此外,之前在传风堂打听万尸林余孽之人,确实是崔越。”
另一人道:“少主,云师姐从传风堂买下了万尸林余孽的消息,凡万尸林人,体内皆有邪毒,无一人能活过二十五岁。”
汇报完,两位下属相视一眼。
所有的消息都指明少主的枕边人容凡就是万尸林余孽,他们都难免惊诧,不知少主会作何反应。
“下去吧。”青在言道。
少主喜怒不形于色,这样大的消息,少主竟丝毫不意外。
“少主……容公子他如何处置?”其中一人问道。
青在言凝眸,说道:“多嘴了。”
“……是。”
下属离开后,青在言独自于门廊上站了许久。
细雨斜斜飘洒,不多时,便洇湿了他的肩头。有人自身后为他披了件外袍,道:“你穿得太薄了。”
青在言抓住这人的手,将衣袖缓缓推了上去,缠绕在手臂上的文身一寸一寸显现出来,黑色的荆棘攀爬蔓延,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永远的桎梏。
“容凡,死在你手上的青云宗弟子,有多少?”
这句话将容凡问了个透心凉。
明明不是自己犯下的罪孽,可容凡莫名不敢再直视青在言的双眼。
他听得出,青在言这句话旨不在讨要答案,而是在怪罪他自己。
“不该问你,”青在言说,“你失忆了,我不该问你。”
容凡垂头说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万尸林余孽,所以届时,我进瘴林就好,更容易赌对……”
青在言定定地看着他,“你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对么?”
容凡说道:“青在言,你放心,若我进得去,我一定尽快为宗主求药,决不食言。”
“我问你要与我来瘴林,是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想的?!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抱着独自进去的心思?!”
“这……”容凡怔怔抬眼,“重要吗?”
重要的是他万尸林余孽的身份对青在言有利啊,反正他这辈子也没几天了,就该最大化地发挥他的剩余价值。
“你去用饭吧。”青在言不再看他,转过身去,“让我独处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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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二人终于到达罗州。一进罗州城内,便随处可见背着药材的男女老少,街道两旁五步一个药铺,不知是否借了千足蛇的便利,罗州成为了有名的药材之都,空气中都四处飘逸着药材的苦涩味道。
这两日,容凡被青在言单方面冷战了。
说话的时候,青在言都会回他,但是不超过三个字。
容凡想不明白,自己当时到底说错了那句话,或者说错了哪个字,又或者态度哪里出了问题,叫青在言对他这样冷暴力。
晚上睡觉的时候,青在言都不回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