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不深,也就两个半容凡身位的高度。下去之后,容凡果然看见了不对劲的地方。一块半人高的石板嵌在井壁,石板正中有一个方形的凹陷,凹陷里头又有精巧的机关设计。容凡猜测这块石板就和邱长老厨房的一样,需要用特殊的道具才能打开。比如邱长老取下的手指。
容凡本欲想办法将石板打开,谁知运气这么好,再一细看,发现这块石板正好就是虚虚掩着的,没有阖紧。容凡愉悦地打了一个响指,他将石板推开,从井壁开出的洞里钻了进去。
凝骸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里头暗无天日,越往里走越摸瞎,容凡停在某处适应了一会儿,才能逐渐视物。
眯了眯眼,容凡看见了数不清的柜子。每排左右各摆放了两只柜子,大概两米的高度,中间留出一条过道。每只柜子从上到下嵌了五个大小均等的长条抽屉。
容凡走到离他最近的柜子前,发现柜子的侧面刻了字。
【宁】
一个宁字,会是什么意思?
容凡缓缓地拉开了一层抽屉,抽屉重量不小,拉开还需费些力气。随着抽屉里的东西越来越明晰,容凡不由得顿住了手。
抽屉里面趴着一个女人,女人的姿势十分平整,后脖子上插了一根长针。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入夏的时节,容凡忽然觉得很冷。
显而易见,抽屉里的女人,是和邱长老那儿一样的活死人。
容凡憋了口气,将这只柜子的剩下四层抽屉一一拉开,里面都无一例外地趴着活死人,男女老少皆有。就在容凡要将屉子推进去时,他瞥到其中一个活死人的袖子里有块木制的牌子。
他掀开这人的衣袖,牌子是用绳子系这人在手腕上的,一面写了字,另一面空白。
字的内容看不清楚。
容凡把这人的屉子推进去后,果然又在另外四人的手腕上找到了木牌。
容凡将他们的木牌解下,走到洞口边借着太阳光才看明白。
【昌正五年三月十五徐端泽】
【昌正五年二月廿二无名氏】
【昌正五年二月十八无名氏】
【昌正四年七月初一花某】
【昌正四年三月廿七李平】
……
如果容凡没有猜错,前面的时间指的是这些人被做成活死人或被存放在这里的时期,后面则是他们的姓名。
.
容凡把木牌系回去,继续往里走,身侧已经路过了数十排木柜,每排侧面刻的都是宁字。
就在他以为所有的木柜侧面刻的都是宁时,他终于看见了新鲜的内容。
【张】
容凡往前走了几步,再前面的几排木柜侧面刻的则全都变成了张字。
所以之前看见的宁字指的也是姓氏?
为了尽快验证这个猜想,容凡加快脚步。果然再路过几排柜子之后,又出现了新的字。
这个字他最近很熟悉。
【元】
容凡在这里停下,他拉开这只柜子的抽屉,是一具趴着的男人身体。
容凡在男人的手腕上摸出木牌,摸了摸上面刻的字痕,记载的同样是时间和姓名。
这里难道是千足蛇存放实验废品的地方?
容凡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他重重将抽屉推了回去,清脆的碰撞声乍然响起。元家的柜子数量和别家的大差不差,都是十来排左右,走过元,后面还有邱、童、杨、林。
就当一家只有十排柜子,且每只柜子的每个抽屉都存放了活死人,那么算下来每家都消耗了二百个实验废品。
这些柜子还远远望不到头。
明知接着走下去看到的无非还是刻了姓氏的柜子,但容凡依旧往前走着。仿佛想要知道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有多远。
越走越深,光线被黑暗逐渐侵吞。
容凡只能靠手去摸柜子侧面的字体。
半刻钟后,他摸到了例外。
【皇】
……这也是姓?
容凡停下脚步,思索一番,也许真的是皇这个姓氏,但考虑其罕见程度,他认为皇字指的不会是一个姓氏。
他拉开抽屉,摸索到活死人手腕上的牌子,再用指腹将一个个字辨认出来。
【瑞和元年元月初八端州单遒仪】
【瑞和元年元月廿二端州朱素素】
……
和前面的活死人时期不同,且相比前面的那些活死人的信息,存放在这里的活死人都加上了地点。
容凡回想在外头的日子,他从未了解过当下的年号。瑞和与昌正谁前谁后?
如果柜子是按照时间顺序摆放的——
容凡走到刻有皇字的最后一排柜子前,拉开了最上面的一只抽屉。
【昌正九年四月初二罗州无名氏】
时值入夏,要按时间算的话,现在应当是四、五月了。
最新的这具,竟然才是一个月之前放进来的。
回到刚才的问题,皇指的是什么?
容凡默默有了想法,只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