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宁回道:“他没有特意来找过我,只是几个月前岳长老的生辰宴上我与他再见了一回。喝过酒后我和另外几个门派的同辈闲聊时,他将我按住,问我有没有好好闻闻信物的味道。言语孟浪至极,我一听便恼了,又想起他以我的家人作要挟,我就说闻了。他又问我熟不熟悉,我没听明白,又怕是什么虎狼之言,只说不熟悉,说完我就跑了,他也不再找我。”
说罢,谭宁又抱怨道:“青在言每回都当着众人面对我说出那般轻浮之言,好一段日子里,人人都传我与他有什么,连我师父都怀疑我是断袖!”
容凡终于明白了谭宁对青在言的戒备从何而来。
“我一直不曾问你,你的师父是谁?”容凡问道。
谭宁扬起下巴,“就等你来问呢!我师父是宗主的亲爹,流阳剑法第一人,许尧!”
容凡适时表现出惊讶的模样,道:“真人不露相啊,能拜入他的门下,你也太厉害了吧。”
而后,他又问道:“可以知道你师父如今高寿么?他太了不起了。”
谭宁不觉有他,道:“是啊,他确实了不起!我告诉你,像我师父那样实力超群的人样貌都不会显老,你要是见了啊,定然不会想到他老人家已经八十有八了!”
容凡挑了挑眉。许尧,八十八岁,容貌不显老。
“若是日后我想去流阳宗找你,什么时候最为方便?”容凡问道。
谭宁想了想,答道:“十天之后吧,那时候我天天都得在宗门里干活,忙着后面大比的事情。”
容凡应下,“那我们到时候再见。”
谭宁顿时忘却遇见青在言的不快,他爽朗地拍了一下容凡的肩膀,说道:“到时候你一定要来找我啊,我带你逛逛我们流阳宗,让你见识见识矣南第一宗的实力!”
“好。”容凡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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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谭宁分别后,容凡进了闹市之中。
夜晚灯火渐明,人群熙攘,容凡左踅右折,最后进了传风堂,又换下了一身绯袍,神不知鬼不觉出了传风堂后,回到了悦归居。
只要不是青在言亲自跟踪他,他很容易就能将别人甩掉。
屋内,容凡揽镜自照,怎么都看不出从前的模样。他心想,青在言那句骗子究竟是笃定他是容凡,还是一句试探?
也许只是单纯说他装聋哑人?
睡前,容凡侧身躺在床上,整理今天的思绪。
青在言想要与谭宁结交,这一点毋庸置疑。那一小块带香味的石头,容凡几乎敢肯定那是凝骸香。青在言问谭宁对凝骸香的味道是否熟悉,证明青在言知道流阳宗内有人使用凝骸香。
青在言的本事当真了得。
容凡知晓的信息多,那是因为他在千足蛇呆了将近一年,与无法进入千足蛇的外人有足够大的信息差。可如果容凡方才的想法没错,石头真的是凝骸香的话,那就证明当下青在言掌握的信息量不比他小多少。
想到这里,容凡稍稍舒心。
许尧是流阳宗宗主的亲爹,谭宁是许尧的弟子,青在言接近谭宁,给谭宁闻凝骸香,是怀疑许尧是活死人么?
可是仅凭这份怀疑,就算谭宁通过凝骸香确定了许尧的活死人身份,又能如何?
关于谭宁,青在言肯定还知道些什么,而那部分容凡尚未知道的内容,才是青在言选中谭宁的关键。
再往深了想,流阳宗如今风头正盛,又是名门正派,青在言在原书之中成为后期的大魔头,莫非是因为仇恨杀了流阳宗人?
青在言不傻,在有证据证明流阳宗并非正派的情况下,断不会因为杀了流阳宗人而变成魔教教主。
定是因为在江湖众人眼中,青在言杀人无名,才会落得一个与正派为敌的下场。也就是说,青在言需要报仇,但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流阳宗并非正派。
容凡想到这里,长吁一口气。
他可以。幸好,他可以。
他可以证明带香味的石头是凝骸香,他可以证明许尧是活死人,他可以证明流阳宗并非名门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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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暴雨如注。白日与黑夜都不分明了,容凡早上醒了一回,见天色尚暗,又沉沉睡去了。再起床时,已然到了正午时分,楼下的人们吵吵嚷嚷,容凡空空如也的肚子跟着闹起来,他随意穿上衣袍,下楼去了。
雨水打在门檐上,又同珠帘一般倾泻如瀑,檐下搁置了数十把油纸伞。晴日里算的上空荡的客栈里头眼下挤满了人,大部分是这儿的房客,还有一部分则是进来用个午饭,顺带躲躲雨。
没有空桌,店里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容凡叹了口气,想着不如再上楼去躺会儿,等过了饭点再下来吃饭。
转身之际,容凡却眼尖地看见了两道玄色抹额。
正巧对方也看见了他。
“陈六兄弟!”柳晨招了招手,“吃过了吗?若是没吃,不如与我们凑一桌?”
容凡不知想到了什么,扬起唇角,笑着朝柳晨那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