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晨缓缓点了点头。做都做了,他便不愿去想后不后悔的事。他今日助顾晗与流阳宗打斗之事不是秘密,若是顾晗与阿六二人的身份暴露,酉钱山庄的名声将会受到致命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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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蒙蒙亮,顾晗听见了敲门声。她走至门边,警惕道:“谁?”
敲门声停了。
顾晗站在门边未动,身体业已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阿六在里面么。”外头传来男子的声音。
顾晗道:“不在。”
“他在哪里?”
“我不认识阿六。”顾晗冷声道。
男子同样语气冷漠:“我知道你们二人的身份,阿六昨日叫我留你一命,还叫我随时来找他,天字二号房——你却说阿六不在,如此看来阿六是在骗我,那你这条命就无须再留了。”
“……你竟如此狂妄!”顾晗怒道,“要取我的命,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瞿清年急忙走来,她按下顾晗的肩膀,凛声道:“此人也许确真与阿六相识。”
“可他竟威胁我!”顾晗一时冷静不下来。
瞿清年细声劝道:“你们二人的身份不好暴露,若是外头那人真要威胁你,只要公布你们的身份即可。”
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顾晗顿时冷静了不少。不管怎么说,她不能害得阿六被暴露。
“喂,你果真认识阿六?”顾晗贴门冷声说道。
外面的人没有应声,想来是没有了耐心。
“地字一号房,阿六在里面。”顾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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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在言没打招呼,直接推开了地字一号房的房门。
容凡直挺挺地坐起身,眼睛都还没睁开。
“……谁?”
“我。”青在言冷声道。
容凡清醒些许,他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瞧见窗外的天色后,又躺了回去。
虽说已然过去一年,但青在言仍然熟悉容凡当下的状态。觉没睡够,有起床气的容凡就是如此。
“你这么早就来了?”容凡迷迷糊糊地说道。
青在言走到容凡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容凡。
容凡一头白丝在枕上散开,异常蛰眼。因为没睡够就被搅扰,容凡微微蹙着眉,脸上还有被子印出来的红痕。
青在言忍住动手将人带回青云宗的欲|望,沉声问道:“……你的须发因何变白?”
容凡半个脑袋已经去会周公了,剩下的半边处理信息的速度慢了不少。青在言说完话后过了好一阵,容凡才支吾着说道:“畏光。”
“为什么会畏光?”青在言又问道。
“唔……”容凡揉了揉眼睛,眯缝着一只眼看着青在言,道,“你昨晚睡了么?”
“不曾。”青在言道。
他心乱如麻,辗转反侧不能入眠。诸多事情接连不断在他的脑中重现,他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也不知自己的是非对错。
从在酉钱山庄重见容凡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再未得到安宁。
容凡撑着说起身,“你没睡,那我也不睡了……”
青在言说:“你为什么会畏光?”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通宵很伤身体。”容凡清醒不少,他的起床气不复从前那般严重,“这里还算安全,你在此睡下不会暴露身份。”
“阿六,我问了,你为何不答?”青在言道。
容凡说:“我叫容凡,不叫阿六。”
青在言俯视容凡,面无表情道:“你不是容凡,你就是阿六。”
“我娘姓容,我跟我娘姓,我就叫容凡。”容凡坚持说道。
“容凡,你为何畏光?”
“虽然这样说显得我很下流,但我昨日实在运动量超标,昨夜又很晚才睡下,所以现在我还没睡够——青在言,通宵伤身体,你愿不愿意上来睡啊?”容凡道。
“……”
青在言没有动作,只说道:“容凡,你知不知道你我二人的身份?”说着,青在言的语速加快,似乎不一鼓作气说完,他就会泄露不该泄露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万尸林的弟子都知晓娃娃亲的暗号?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刽子手?你……”
“益寿丹。”
青在言乍然怔住,他敛了敛眸,收住险些失控的心绪,问道:“什么意思?”
“一年前我吃了益寿丹,所以才会畏光,须发全白。”容凡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