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希望那天到来的时候,被厌弃,连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看房子的过程很顺利,温柠在S大附近租了一个小卧室,是三家合租,另外两家都是两个女生,上班族白领,算上她三个女生,很方便。
交完定金,温柠给周凛则发了个消息。
lemon【我今天回去,你在家吗】
Z【舍得回来了?我今天尽量早点,晚餐我们一起吃,好么】
lemon【嗯。】
温柠到了公寓,她的东西基本都在这儿,静棠苑那边只有几件睡衣跟几本书,倒是不着急用。
她从收纳间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来,打开,平摊在地上,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东西不算多,也收拾了快一个小时。
此时,门锁响起,周凛则回来了。
他今天是黑色西服裤,雾霾蓝的亚麻质感的衬衫,袖口挽起到小臂的位置,手里拎着一些新鲜的食材。
温柠走出卧室,对他温柔一笑,“你回来啦。”
“饿不饿,我买了新鲜的黑虎虾,晚上给你做大餐。”
“好啊。”温柠想着晚上吃完饭再跟周凛则说自己要搬出去的事。
周凛则把食材放厨房,又回卧室换衣服。
瞥见地上的行李箱,半敞着,还以为是她从黎小鸥那拿回来的。
“行李你放着,等我做完饭我帮你整理。”周凛则随口一说,就进了卫生间去洗手。
“不是……”温柠一转身,人已经不在了。
过了会儿,周凛则出来,手上的水还没擦干,无力地垂在身侧,目光清寂疏冷地看着温柠。
“你怎么把洗漱用品还有护肤品都收起来了?”
周凛则记得,主卧的卫生间里有一格置物架摆满了温柠东西,去黎小鸥家的这些天,那些东西还在的。
如今,却空空荡荡,一件都没有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那地上的箱子,不是准备放回原位,而是……
“你要搬走?”周凛则语气很淡,带着犹豫的语气。
“是想跟小鸥多住一段时间?”
温柠走过去,抽了几张纸,递给他,他没接。
温柠自顾自地将他的两只大手擦干净,“我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
周凛则目光满是不解地看向她,“为什么?你在这住的不开心?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都不是。周凛则你很好,只是我觉得,我觉得我需要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可以啊,你想要独立的,我把隔壁买下来好不好,你平时就住我隔壁,我保证不会在你不需要的时候打扰你。”
温柠从没看过风光霁月的周凛则这个样子,这么的卑微过。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住你隔壁,花的不还是你的钱吗?周凛则,我求你,我想要一段有尊严的关系,无关金钱利益,是自由也平等的关系。我不要做你豢养的白孔雀,也不要做依附你的藤壶。”
“柠柠,我说过的,我们之间,不必要算得这么清楚的。”周凛则唇线压平,唇色淡地看不出血色来。
“那是你以为的。周凛则,你只是一味地给,但是你却从未问我要不要。这段关系里,你……太自以为是了。”
气氛冷到极点。
“新租的房子在哪?”周凛则试图缓解气氛。
“很近,离这儿几百米,是一个老小区,环境比不上这里,但是合租室友都是女生,比较安全。”
“合租?”
“嗯。我平时住宿舍,也只有寒暑假会住一下,租太大浪费。”
周凛则轻哂一下,似乎在对温柠说原来你宁愿跟别人合租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一顿饭吃得十分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打破这个局面。
饭后,周凛则在厨房收拾,温柠继续收拾东西。
都装好,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推到房间的一角。
身上出了一身黏腻的汗,温柠进到浴室冲澡。
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未干,她垫脚去浴室柜里找吹风机。
“我来吧。”周凛则的声音从身后传进来,轻松地将吹风机拿了下来。
插上插头,暖风嗡嗡地吹了起来。
以前洗澡也是这样,温柠头发长,每次吹头发胳膊都很酸。
周凛则只要有空,都会自然地接过吹风机帮她吹头发,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地很整齐,穿梭在温柠的发丝之间。
他手法十分轻柔,会顺着发丝吹,每次温柠都觉得舒服地不得了。
嗡嗡声停止,温柠的头发也被吹干。
冰凉的唇落在温柠的蝴蝶骨上,她瑟缩地躲了一下。
“柠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周凛则的声音低沉又暧昧,让温柠的心一下软了下来。
“嗯。”温柠转身过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浴室内的水汽还在弥漫,空气潮湿黏腻,俩人之间处于一个危险的临界点上,一方稍微用力,这种平衡瞬间失控。
他的吻比以往都更浓烈,像是困住的野兽,继续找到出口。
口腔内被他的气息填满,舌尖被他含住弄痛,温柠蹙眉,却无法逃脱。
深蓝海域里,一只鲸鱼是无法自行拔出身上寄生的藤壶的。
温柠不希望自己真的变成让人厌烦的藤壶,所以她想自行离开,哪怕这种离开需要伴随着剧烈的痛感。
舌尖交缠,鼻息交错,温柠被吻得连连后仰。
他的手像是掌控着潮汐的神灵,让温柠感觉头皮上一阵阵电流经过。
身心都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上,轻飘飘的感觉。
明明没有喝酒,却总是因为他的吻,心脏变得柔软又酥麻。
他一把抱起,手臂因为用力绷紧而充血,手臂上的青筋鼓出,烫得厉害。
深海里也会下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