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暮雨则依旧从容不迫,执伞开合间,寒刃翻飞。二人一冷一桀,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苏暮雨伞面一挡,将射向苏昌河后背的毒针尽数挡开,苏昌河则顺势短刃前刺,斩杀了偷袭的杀手。一如当年那个暴雨夜,他们身陷重围,一个执伞护持,一个挥刃厮杀,在血与火中相互托底,闯出生路。
苏昌河余光扫过青石旁的旧书箱,又瞥见黑鸦部首领腰间的仿制竹剑碎片,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指尖凝起的黑气更甚,掌风扫过,地面的杂草被凌厉掌力震得弯折断裂。可他话音刚落,喉间便涌上一丝腥甜,胸口圣火纹身的红光愈发炽盛,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反噬之力。他死死咬了咬牙,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 他比谁都清楚,暗河历代修炼阎魔掌的大家长,终会被掌力反噬,尸骨无存,而他身上的圣火纹身,不过是能暂时压制反噬,却终究无法根除。
"敢嫁祸谢宣,敢伏击你,还敢搅乱我们的稻米商道,这群杂碎,真是活腻了!" 他咬牙低吼,压下喉间腥甜,短刃狠狠一送,精准刺穿一名杀手的肩甲,力道直透骨缝。
苏暮雨执伞轻挥,寒刃划过两名杀手的咽喉,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通透:"他们是冲暗河来的,背后是西夜国国师,留活口。"
"放心,我有数。" 苏昌河颔首,下手稍稍收劲。短刃精准刺穿一名唐门弟子的手腕,废掉他的武功,同时指尖凝劲,点住他的穴位,防止他咬毒自尽:"唐莲和昌离已经带着人往黑风谷去了,先审出囚牢的具体位置,我们再动身。"
苏暮雨微微摇头,指尖蘸了一点溪水,轻轻擦拭着伞骨上的血迹。藏于伞内的寒刃微微晃动,沾着的血珠滴落在青石上,晕开小小的血痕:"不用审,黑鸦部的囚牢只有一处,就在黑风谷后山的断崖下。"
他弯腰,从黑鸦部首领的腰间取下一枚仿制竹剑碎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片边缘。碎片上没有丝毫檀香气息,剑刃也没有谢宣练剑留下的独特纹路,与他手中的剑穗残片形成鲜明对比:"这些碎片,便是嫁祸谢宣的证据,收好,回去与谢宣的竹剑比对,彻底洗清他的冤屈。"
苏昌河伸手接过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目光落在他指尖的伤口上 —— 方才收伞刃时,指尖被锋利的寒刃轻微划伤,血迹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伞面上,与伞面的黑色相融,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的桀骜褪去几分,多了一丝藏不住的在意:"又受伤了,先上药。"
不等苏暮雨拒绝,他便伸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轻柔,没有了方才的强硬,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从怀中掏出那只旧锦缎药包 —— 与苏暮雨手中的药包一模一样,是当年他们在无剑城废墟里,用同一块锦缎相互缝制的。里面装着疗伤的药粉,多年来,他们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身。
他轻轻蘸了一点药粉,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苏暮雨指尖的伤口。动作轻柔,与他平日里桀骜狠厉的模样判若两人。而他另一只手悄悄按在胸口,圣火纹身的红光渐渐黯淡,反噬的痛楚却依旧在经脉中隐隐作祟。
苏暮雨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他。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暖意,却也没有半分抗拒,指尖微微蜷缩,任由他擦拭伤口。
林间的打斗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溪水的潺潺声,还有苏昌河擦拭伤口时,布巾与皮肤摩擦的细微声响。风卷着檀香气息,从苏暮雨手中的药包里透出,与空气中的血腥味、泥土气息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几分异样的温情。
"那个当年训练我的李教习,已经被我斩了。" 苏昌河一边擦拭伤口,一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狠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从他帐篷里搜出了西夜国的狼头令牌,果然是他勾结西夜国国师和唐门余孽,故意仿制竹剑碎片嫁祸谢宣,还想趁机复辟旧暗河的杀戮。"
"慕词陵已经安抚好巴图,他答应给我们三日时间查清真相。在此之前,不会中断合作,也不会联合其他部落围剿暗河。"
苏暮雨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按在胸口的手上,又瞥见他领口下隐约泛红的纹身印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又动阎魔掌了?圣火纹虽能压制反噬,却不能过度依赖。你该清楚,历代修炼阎魔掌的大家长,皆是毁于反噬。"
他知晓,苏昌河修炼阎魔掌,皆是为了稳住暗河,为了能护他周全。可那份反噬的凶险,他比谁都担心。
苏昌河动作微顿,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刻意掩去眼底的痛楚:"不过是动了几分劲气,无妨,圣火纹能压得住,我心里有数。"
他没有告诉苏暮雨,方才清理内奸时,阎魔掌的反噬突然加剧,若不是圣火纹及时发力,他恐怕早已失控伤人。而这份暂时的压制,不过是饮鸩止渴,可他不能退缩,更不能让苏暮雨为他分心。
苏暮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指尖抚上伞柄,语气冷硬决绝:"即刻前往黑风谷。谢宣精通医理,或许能暂时自保,但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我们不能拖延。"
"好。" 苏昌河立刻收了笑意,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他将药包递还给苏暮雨,腰间的眠龙短刃归鞘,指尖的黑气渐渐散去,胸口的圣火纹身也恢复了平静,"我已经让人先去探查断崖下的囚牢了,那里守卫森严,还有唐门的毒术陷阱,我们得小心行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唐莲与苏昌离带着几名暗河弟子快步赶来,他们身上沾着少许草屑,神色有些焦灼。见到苏暮雨与苏昌河,连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苏家主,大家长!我们在溪边周边探查过了,没有找到谢宣先生的踪迹,却发现了西夜国骑兵的马蹄印,还有唐门的毒烟残留,看样子,他们确实是从这里带走谢宣先生的!"
苏暮雨抬眼,目光扫过远处的黑风谷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地势险峻,暗藏杀机。他执伞转身,玄色衣袍在风中翻飞,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出发,黑风谷。"
苏昌河立刻跟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眼底的戾气再次翻涌,语气桀烈决绝,字字带狠,喉间的腥甜又一次泛起,他强行压下:"放心,有我在,定能救出谢宣,查清幕后主使。西夜国国师也好,唐门余孽也罢,敢动我们的人,我定一个个揪出来,挫骨扬灰,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苏暮雨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清浅,被风卷着,恰好落在苏昌河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抬手,轻轻扶了扶肩上的伞,伞面轻晃,寒刃在伞骨中微微颤动,似在回应苏昌河的承诺。
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玄色的衣袍与伞面、短刃相映,与远处的云雾融为一体。
唐莲与苏昌离带着暗河弟子紧随其后,脚步坚定,神色凝重。
而在远处的树影深处,一道身着西夜国服饰的身影悄然现身。
他脸上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指尖摩挲着一枚刻有国师印记的青铜令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语气里满是阴狠:"苏暮雨,苏昌河,你们以为救出谢宣就能赢吗?黑风谷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阎魔掌的反噬,圣火纹终究压不住。暗河,终将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