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古阁藏秘（前路阴谋密布，邪祟环伺，可他半点不惧。情根断了可以再种，记忆淡了可以再忆。）

拂晓晨光漫过长生门层层云海，将白玉阶前的松涛染成浅金。

苏暮雨与苏昌河暂居在山门西侧的偏院之中。昨夜服丹后药力尚未完全沉定，云岫便邀二人多留两日，一则稳固仙药洗髓的药效，二则也待地脉邪力稍退，再护送众人折返清平古镇。

院落在云海边缘，僻静清幽，却也处处透着微妙的疏离。

晨起时分，值守弟子送来当日的疗伤药材，竹篮里的蕲艾与养脉草药分量少了近半，叶片多有残损，分明是刻意挑拣剩下的下品。那弟子放下药篮时垂着眼，语气不冷不热：“门内药库近日紧张，二位暂且将就些。毕竟暗河出身的人，能得仙门药材调养，已是莫大机缘。”

话音刚落，身侧苏昌河眸色骤然一沉，指尖已按上了腰间匕首。他本就不是善茬，昨夜看在苏暮雨服丹的份上压了火气，如今这群仙门弟子竟蹬鼻子上脸，当场便要发作。

腕间却忽然覆上一丝微凉的力道。

苏暮雨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恰好扣在他腕骨凸起处，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他神色平淡，看向那弟子的目光清冷无波，只淡淡道：“放下即可，退下吧。”

语气不重，却自带久居上位的威压。那弟子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躬身匆匆退了出去。

待人走远，苏昌河才收回手，眉峰拧得紧：“这群道貌岸然的仙门弟子，惯会做些下作勾当。你拦我做什么，本就该给他们点教训。”

“没必要。” 苏暮雨垂眸整理着篮中药材，指尖分拣出可用的部分，语气平静无波：“我们暂留此地是为稳固药力，横生枝节反而误事。”

他说得坦荡理性，仿佛真的只是权衡利弊。可方才下意识按住苏昌河的动作，快过了所有思考，是刻进本能的维护，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异样。

苏昌河望着他清瘦的侧影，心底软了一下，又涩了一下。暮雨的情根断了又如何？他们俩那刻进骨血的习惯与信赖，从来不是一枚丹药能抹干净的。

正午时分，云苓独自寻到偏院。

她今日换了身素色常服，袖口那枚老旧青玉扣依旧显眼，进门便先致歉，语气坦诚：“今早送药弟子失礼，是我管束不周。门内派系盘根错节，有些人存心刁难，还望二位莫要往心里去。玄清把持保守派，不代表长生门尽数邪僻，宗门正统素来惜才育道，只是如今被他暂掌了权柄。”

苏昌河倚在廊柱上，嗤笑一声：“长生门看着仙雾缭绕，背地里也尽是勾心斗角。”

云苓也不恼，缓步走到石桌旁，声音压得极低：“实不相瞒，长生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以玄清长老为首的保守派，素来坚持仙凡殊途、斩情方能入道，视江湖武夫为浊物，更是暗中与归墟势力有所勾连。”

一语落下，院中骤然静了几分。

苏暮雨抬眸，清冷眸底掠过一丝凝重：“归墟？”

“正是。” 云苓颔首，指尖轻轻点了点石面：“三十年前清平古镇一夜死寂，全镇人被炼成傀儡，表面是归墟邪修所为，实则玄清一派早已知情，甚至借地脉邪力淬炼丹药。万蛇窟你们去过，窟底岩壁的归墟藤纹，绝非偶然 —— 那处禁地本就与归墟地脉相连，蛇鳞莲芯看似天生灵物，实则是靠归墟邪煞滋养而成。”

她顿了顿，道出更惊人的秘辛：“就连凝蕴渡厄丹的原始丹方，最早也出自归墟典籍。玄清一派执意用此丹接引你入仙门，未必是惜才，说不定是想借你的先天冰灵根，做更阴邪的阵引。”

她抬眼看向后山方向，语气又重了几分：“你们若真遇险境，可往天雷峰去。那是太上长老闭关百年的禁地，玄清的势力触手伸不到那里。长老素来护短惜才，若真撞见玄清作恶，绝不会坐视不理。”

苏昌河周身煞气瞬间沉了几分，左臂下的金丝软剑微微绷紧。他就知道，长生门的仙缘从来没那么好拿。什么斩断尘缘安稳长生，说到底，不过是另一场利用。

苏暮雨却神色未乱，只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云苓：“藏经阁中，应有万蛇窟与丹方的古籍记载？”

云苓一怔，随即了然，轻轻点头：“有是有，都在顶层禁书区，平日由保守派弟子把守。今夜子时轮值的是我门下弟子，我可为你们引开值守。只是阁内典籍繁杂，你们要快。”

她并非要背叛师门，只是看不惯玄清一派为求力量勾结邪祟，更不愿苏暮雨这般天赋卓绝之人，沦为派系争斗的棋子。

当夜子时，云海浸在月色里，万籁俱寂。

云苓依言引走了藏经阁顶层的值守弟子，苏昌河与苏暮雨二人身形如影，悄无声息掠入阁中。

藏经阁内积着淡淡的尘霉与纸墨气息，一排排书架直抵穹顶，泛黄的古籍层层叠叠，藏着数千年的仙门秘辛。

二人直奔最深处的地志典籍区，指尖掠过书脊，很快便找到了卷边的《万蛇窟地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