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天雷峰开,双根惊世
软禁的日子过得沉滞,转眼便过了两日,距玄清所说的三日之期,只剩最后一夜。
偏院内外的禁制一日重过一日,玄清每日都会遣人送来一碗淬脉汤药,药味清寒,混着地脉阴气缓缓渗入丹田,推着苏暮雨的冰灵根往更空明、更纯粹的方向沉。可两日下来,地脉阴气十成里倒有三成被他悄悄化进了自身灵力里,灵根非但没被彻底驯化,反倒比服丹时更稳了几分。他端坐在廊下榻上调息,指尖凝着薄霜,一面顺着阴气的走势卸力,一面悄无声息地把外力往自己的经脉里纳,试图将这股算计好的淬炼之力,一点点攥进自己掌心。
苏昌河就守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玄清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他。在这位保守派长老眼里,苏昌河不过是个满身煞气的暗河杀手,附带着的邪魔小辈,随手就能碾死,根本不值一提。每日送药的弟子也只会对着苏暮雨躬身行礼,对他视若无睹,仿佛他只是院里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
苏昌河也懒得计较,只冷眼旁观。只是这两日里,他丹田深处总时不时窜起一股陌生的燥热火劲,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走,与阎魔掌的煞气截然不同,更纯粹、更炽烈,像埋在骨血里的火种被地脉阴气勾得隐隐发烫。他只当是连日压制煞气、护着苏暮雨导致的内力紊乱,暗自压了下去,并未声张。
入夜子时,正是地脉阴气最盛的时刻。
原本平稳攀升的阴寒之气忽然暴涨,像决堤的潮水顺着土层翻涌而上。苏暮雨丹田内的冰灵根猛地一震,不受控制地与之共振,刺骨的寒气瞬间漫出周身,院中的石桌表面瞬间凝了一层白霜。
与此同时,苏昌河丹田内那股沉寂的火劲骤然炸开!他恍惚间竟以为又回到了天启城朱雀大街,眼前是苏暮雨寒气覆身、青丝染霜的模样,心底的慌意顺着经脉窜开,纯阳火气本能地翻涌而出,想替这人驱散彻骨寒意。
炽烈火气自骨血深处翻涌而出,与满院冰寒狠狠撞在一起。一冰一火,一寒一热,两股极致之力在狭小的偏院内对冲激荡,引得地下地脉轰然一颤,整座长生门的灵气都跟着紊乱起来。院外把守的弟子东倒西歪,有人灵力逆行,有人丹炉炸膛,半山腰的药圃灵草成片枯萎,山门各处警报声接连响起。
“怎么回事?!” 玄清匆匆赶来,站在院外脸色铁青。他探着手感知地脉,只觉冰寒之气中混着一股陌生的纯阳火劲,刚猛炽烈,却又被压制得极深,来去无踪。他查了半晌也没找到源头,只当是地脉异动引发了灵气反噬,阴沉着脸命弟子加固禁制,咬牙道:“撑过今夜,明日便是献祭之时!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股让地脉紊乱的纯阳火劲,就来自他从头到尾都不屑一顾的暗河小辈。
一冰一火两股极致之力在偏院上空撞成阴阳气旋,灵气波动顺着地脉一路窜向后山,直直撞在了天雷峰的闭关禁制上。百年未遇的双根天纵之气,硬生生把沉眠的老神仙从定境里 “震” 了出来。
就在地脉乱势达到顶峰,整座山都微微震颤的瞬间 —— 后山天雷峰方向,忽然响起一声震天动地的惊雷!
墨色乌云骤然汇聚在峰顶之上,紫金色的天雷绕着山尖盘旋,劈在封禁百年的石门上。厚重的石门应声而碎,金光混着天雷从峰内冲天而起,照亮了大半片云海。
“天雷峰…… 天雷峰破封了?!” “太上长老!是太上长老出关了!” 山门内外弟子又惊又喜,纷纷跪倒在地。长生门闭关百年的太上长老,竟是在今夜地脉大乱之时,破峰而出。
玄清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整理衣袍快步往天雷峰方向迎去。苏昌河与苏暮雨对视一眼,也纵身出了偏院。禁制在地脉震荡中本就松动,加上长老出关的威势冲击,早已形同虚设。
峰顶石台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老人白发乱糟糟挽了个道髻,怀里抱着个蹭得发亮的酒葫芦,道袍松松垮垮披着,嘴角还沾着点酒渍,活脱脱一副老顽童模样。可他只是随意往那一站,周身的天地灵气便自动俯首,连盘旋的天雷都温顺地绕着他转,半步神游的威势铺天盖地压下来,整座山的弟子都不敢抬头。
这便是长生门闭关百年的太上长老,玄机子。
“吵吵闹闹的,老夫闭关百年,怎么一睁眼,宗门就成了这副乌烟瘴气的样子?” 玄机子打了个酒嗝,目光扫过台下众人,轻飘飘落在玄清身上,眉头一皱,“就是你小子,在这偷偷摸摸搞归墟邪阵,拿后辈当祭品炼?”
玄清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冒汗:“长老明鉴!弟子是为了宗门兴盛,这先天冰灵根百年难遇,用以祭阵,可让长生门实力大涨……”
“放屁!” 玄机子一声断喝,天雷跟着炸了一声,吓得玄清浑身一抖。老人抬手指向苏暮雨,又指了指他身侧的苏昌河,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老糊涂!守着长生门千年道统,活成了睁眼瞎!你只贪这千年难遇的先天冰灵根,竟要生生祭杀?你眼皮子浅薄到极致,看不见身侧这尊万年难遇的纯阳火灵根!”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 “唰” 地集中到苏昌河身上,满脸不敢置信。
苏暮雨侧眸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他知道这人内力特殊,阎魔掌煞气刚猛,却从没想过骨血里藏着万年难遇的纯阳火灵根。
玄清猛地抬头,失声喊道:“不可能!他只是个暗河杀手,满身煞气,怎么可能有纯阳火灵根……”
“蠢货就是蠢货,肉眼凡胎,识不得真宝。” 玄机子嗤笑一声,指尖一弹,一道温和的纯阳之力落在苏昌河肩头。刹那间,苏昌河体内被压制的火灵根彻底被引动,炽烈的金红色火光自他周身腾起,与苏暮雨身周的冰寒之气遥遥呼应,一冰一火,一阴一阳,两股极致之力在半空交融,竟引得天地灵气自动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天然的阴阳气旋。
“看见了吗?” 玄机子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山巅,“一冰一火,双绝世灵根同落我长生门,是宗门万年第一大机缘!你却想尽数毁去?为了勾结归墟那点蝇头小利,要毁了宗门千年气运?玄清,你其罪当诛!”
一句话,彻底定了性。不是长生门邪僻,是玄清一人私心祸宗,鼠目寸光,差点葬送了宗门万年难遇的机缘。
台下弟子们哗然一片,云苓站在人群里,悬了好几日的心终于落回实处,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泛起释然的光 —— 她赌对了,宗门正统从来不是玄清那套阴私算计。
玄清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眼看要被弟子押走,忽然尖声喊道:“长老明鉴!这苏暮雨本就是云岫师妹带上山的!凝蕴渡厄丹也是她主张给的!弟子只是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