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往返,洛鲸每天早出晚归,加上训练,应付完父母十年如一日的盘问,洗完澡躺下就睡,早上醒来,手机里总能收到傅越河的大尺度照片。
对傅越河的想念,他是后知后觉的,绵绵不断的。
傅越河的提议,让每一个晚上都更加辗转反侧。
洛家逸和杨文瑾一样焦虑,洛鲸回到家几乎都有十一点多了,有的时候还过了十二点,这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曾有一次他们偷偷在银河附近蹲洛鲸下班,结果根本不知道哪辆车是洛鲸开的。
一问洛鲸就一脸警惕问他们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样子,好像他们是心怀不轨的歹人。自己儿子把一个外人看得比他们还重要,防他们跟防贼一样,这让洛家逸和杨文瑾都难以接受,跟洛鲸吵了两句,洛鲸还懒得搭理他们。
他们质疑洛鲸根本不是在正经做事,洛鲸又以这是工作上的事,不能透露来堵话。
一天天的,他们根本熬不过洛鲸,除非他们一整天都呆在家里守着洛鲸回来。
而且一问他,就说这也不让问那也不让说,想知道准备好赔偿金,因为他签了保密协议。
他们质疑,洛鲸就把协议甩给他们看,条条框框,一清二楚,赔偿金高得吓人。
他们不缺钱,但也不想给洛鲸当冤大头。
他回来那天就发现他换手机了,结果说的话简直要气死他们。
“我的工资买的,想换就换了,不花还轮得到我花吗?”
夫妻俩一直认同他这司机坚决不能再当了。
只是有人比他们更快。
*
又一次被傅越河拉住,洛鲸和他接了个漫长缠绵的吻,傅越河才恋恋不舍放他走。洛鲸拉开车门,没忍住回头,从他眼睛里看出他这些天一直没问出口的话。
那天过后,傅越河没有再提什么贴身保镖。
就像那晚说的话是开玩笑一样。
只是好多次,洛鲸都从傅越河眼中看出他想问自己有没有考虑好。
他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这么想的……
贴身保镖……开什么玩笑……
看着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的人,傅越河的不舍似乎转移到了他身上,洛鲸觉得自己又一次中了傅越河的计。
他踩着油门,加速离开,他怕自己终究没能扛住傅越河线上线下的火热攻势,陷入傅越河的眼睛里,稀里糊涂就答应傅越河这毫无原则的提议。
还没等他缓口气,父母的铃声总能打断他所有的心理建设。洛鲸扫了一眼不停跳动的来电界面,心里涌起一股没由来的厌恶感。
这是以往从没有过的强烈感受,他硬生生把它压回心里。
手机就这么响了一路,洛鲸都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那里是他十年如一日的归宿,也是他十年如一的战场和谎言。
回到家,洛鲸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推开家门。
洛家逸和杨文瑾还在客厅等着他。
这样的画面他并不陌生。
洛榆死之前他们等的是洛榆,满心欢喜。洛榆死后,等的是他,满是怨怼。
傅越河的事先放一边,在这之前,他有别的事要做。
“我要搬出去。”
“你说什么?”
当洛鲸宣布这个消息时,洛家逸和杨文瑾都不同意。
洛鲸一一看过满是疑惑的父母,什么都没说,直接把手机的文件递上。
“这是什么?”洛家逸问他。
“我的工作合同。”
杨文瑾和洛家逸对视一眼,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立即拿过来翻看。
“我的工作内容要变动了,你们也知道我老板是谁,他很忙,每天来回很麻烦,所以接下来我要住到老板家里去,以便老板随时出行。”洛鲸不紧不慢地说着自己编的话,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未来还要跟着出差。”
洛家逸和杨文瑾异口同声:“不可能!”
“我只是通知你们,不是问你们意见。”
洛家逸快速翻看文件,大致看了几眼,翻到最后一页,签名落款上大大写着洛鲸的名字。
他当即就要撕了这份纸质合同,被杨文瑾抢过去仔细再翻看一遍。
洛鲸:“你撕吧,你撕多少,我就能签多少。”
洛家逸:“我打断你的手!”
洛鲸不喜不怒,只陈述事实:“你已经老了。”
一句话让洛家逸怒目圆睁,恨不得不止打断他的手,还要拍烂这张嘴。
他指着洛鲸,随时要爆发,可他现在却真的不敢直接动手,好半天才用相对温和的语气说:“我们都容许你给人当司机了,你还想不回家,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杨文瑾把合同都看了一遍,没太大的反应,语气平静,“无论你老板是谁,说到底司机就只是个司机。”
“他能给你买车给你找老婆,那是要你为他卖命。我跟你爸只希望你好,不需要你做什么。”她指着合同说:“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待命,这就是你要的自由吗?我们俩是老了,那你想想我们还有多少年?你听话一点……”
她想说她已经不跟他计较他在外面乱搞还骗他们的事了,但洛鲸显然不在乎。
“我要做。”
洛鲸的态度坚决,说出这些年来唯一一次坚定的决定。
“小鱼!”杨文瑾有些崩溃的大喊:“妈妈不同意!你听不懂吗?”
“其实我和洛榆长得不是很像,所以为什么一直以来能对着我这么叫呢?”
面对杨文瑾的失控,洛鲸不紧不慢开口。
这话一出,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凝结了。
杨文瑾浑身颤抖,摇摇欲坠,她扶着额头,看起来非常难受,洛家逸第一时间扶住她,对着洛鲸就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说的是你工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