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的胆怯，多么的无能，仿佛这样就能在这泥潭之中捞回尊严的暴行！

陈良从拐角里冲出来，他拉扯着洛沈沉叫他住手，笑子风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去想要拉住人。

当陈良在缠斗中被洛沈沉甩翻出去，整个人撞在吧台下面，当脑袋磕在棱角上的时候，发出了异常恐怖的骨折声。

笑子风冲过去抱住人，发现陈良的脑袋已经凹下去一大块，眼珠不自然的凸起，整个人抽搐着，血水流下，似乎混合着脑浆，浸透了手掌。

笑子风心中翻涌起愤怒，他大叫着洛沈沉的名字，但他们似乎已经忘却，不知天地为何物。

泽沐然大笑着嘲笑洛沈沉杀了陈良，说笑子风在叫他，问他有没有听见他疼爱宠物的悲伤的呼唤。

洛沈沉用打斗中从桌面上掉落，原本用来削苹果的水果刀捅泽沐然，但却在刀尖刺入皮肉后没能得偿所愿。

泽沐然反应极快，将刀拍身碎了，刀尖前端断在肉里，刀身被拍成三段崩飞。

笑子风看着陈良在他的面前咽气，但却出奇的冷静，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定在吧台前其中一个凳子上，那下面明显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摸凳子下方的凸起，居然从中抽出一把手枪。笑子风想起洛沈沉之前很早的那一轮中，他们捡到手枪，洛沈沉教他的那次。

他拆开弹夹，推回去，拉开保险，双手紧握，抬起枪，瞄准。

泽沐然在大笑，即便洛沈沉仍旧执着于用断掉的刀刺向人的脸，泽沐然的力气显然和洛沈沉相比，任有一定差距。

她的面颊，脖子，在与人争执中刮出一道道的血痕，脸上的肉，都被削下来，笑子风举起枪，大喊：

“洛沈沉！停下！”

然而，洛沈沉并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在手中断裂的刀被泽沐然击脱后，改为掐疯了一样的着泽沐然的脖子，想要掐死她。

泽沐然却仍旧笑容满面，她的视线落定在笑子风身上，二人四目交汇。

随后泽沐然松开阻挡洛沈沉行凶的手，高举，张开，得意的摆出一副投降，任人宰割的模样。

笑子风咬紧牙关，他狠狠扣动扳机，枪声炸开，那一刻犹如洛沈沉手把手教他射击时的标准。

洛沈沉应声倒在泽沐然的身上，泽沐然一脸震惊的翻身，抱着洛沈沉的尸体坐起来，看着笑子风。

笑子风喘着粗气，感受着发麻的双手，眼角划过一抹璀璨的泪花，转瞬即逝。

他仍旧十分标准的用双手端着枪，但却很快将其放在地上，似乎没有在补枪的意思。

泽沐然呆愣在原地，静默的看着笑子风，半天才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用一种恍然大悟的口气道：

“啊，你打歪了。”

笑子风握紧自己的手指，看上去像是某种向武器的祈祷仪式。笑子风将枪重新捡起来，放在厨房吧台上，声音颤抖，但却沉着脸，努力安抚哐哐乱跳的心，异常肯定：

“没有。”

于是泽沐然低下头，他看着死去的洛沈沉，触摸着人逐渐开始凝固僵硬的面容，随后激动的抬起头，显得很兴奋，又或是在开心：

“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你居然为了我，杀了他！”

笑子风擦着眼角，心中复杂的的情绪翻涌着，使他根本哭不出来，但他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是在救他！”

泽沐然笑得很假，哈哈两声，似乎觉得笑子风也跟着他们发疯了：

“是因为他杀了陈良？所以你要给他报仇吗？”

笑子风深吸一口气，他发现泽沐然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就和洛沈沉一样，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

他上前，死死抱住洛沈沉的尸体，遮住人还未瞑目的眼睛，显得很悲伤：

“我是为了让他从你手里逃的掉，才必须这样做。”

笑子风顿了顿，深呼一口气，比起憎恨，显得更加坦然，无奈：

“你把他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野兽，但洛沈沉并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