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翻涌,却不能停歇,天空中的直升飞机还在盘旋,似乎有数架。其中一架大概因听到了枪声的缘故,居然对下方的怪物进行了短暂的扫射,吸引了变种的注意力,将其拉走。
电流广播声从无人机上传来,笑子风隐约能在螺旋桨的噪音中听清那人的呐喊:
“四队四队!呼叫队长,三号被击落,请求确认,我好像看见曾老的……”
轰隆隆!笑子风很是傻眼,因为有一只变种,像是飞鼠一样从楼顶飞跃划降,瞬息抓住了那悬浮着放下长梯的直升飞机尾翼。
整个直升飞机的尾部跟怪物顿时甩起来,接着在旋转中撞向一侧的大楼。
泽沐然钻入建筑物的转角,这是洛沈沉指的路,但随即她站住了。
笑子风看到那直升飞机上有人在爆炸前下坠开伞,跳下数人,随后就听见地面上传来激烈的步枪扫射的声音。
泽沐然屏息凝神,随后退出这条街道,笑子风正不明所以着,一回头,就见密密麻麻的尸团在建筑群上空吊着。
街道尽头太阳能的招牌还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勉强可以看清上面的文字,三小托儿所,还有上方更大的招牌,托育机构,三小大厦。
泽沐然放下了笑子风,她抽出刀,身后的枪声中有全副武装的人拉过笑子风问他是谁?为什么和泽沐然在一起。
笑子风呆愣愣的看着,七八只不同形态的恐怖变种从那条道路里冲出来,发出怪异叫声。
身边的军人全都被抓住啃食,泽沐然在砍杀了两只后,就被一只类似于蝎尾的怪物用尾巴刺穿了肩膀。
笑子风只知道有人在变种的口中拉响手雷,在怪物的口中炸出巨响。随后怪物的尸体倒下来,烧焦的尸臭味在空气中蔓延。
那些怪物的尸体上甚至有个别的挂着小孩的尿布,或者那种手摇小玩具,深深镶嵌在怪物的皮肉里。
笑子风中了邪一样伸手,他抓住尸体上镶嵌的一个手摇沙锤,使劲一拉。
其手柄处露出数个小孩的小手,密密麻麻的裹着那个小沙锤,一扯,就撕裂着断开,露出里面血红色的肉。
笑子风快吐了,或者说,他已经再吐了。他亲眼看着泽沐然被数只怪物围攻,咬住,撕扯,这个数量太多,泽沐然被怪物咬的根本是七零八落。
身边的军人拉开手雷,冲上去与之怪物同归于尽,可却被怪物迅速逃窜着躲开,只剩人凭空炸的血肉横飞。
泽沐然的手中的长刀被怪物甩飞,贯穿在笑子风的身边,她的手还紧紧握在刀柄处,小臂断口露出的骨头与肌腱清晰可见。
随后视角落入漆黑,一切喧嚣归于沉静,泽沐然死了,笑子明明没有挨咬,却尖叫着从床榻上挣动着四肢,蹬着腿连滚带爬的摔下地,冲出宿舍大门,夺命而逃。
不可能赢得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笑子风的脑海里乱作一团,等他在缓过神的时候,已经翻过学院大门,从山道上摔下去了。
笑子风躺在山沟里嚎啕大哭,恐惧让他根本无暇顾及疼痛,更无法理智思考。
只想逃掉,远远的逃掉,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本来以为情况再坏,也只是一两个,但一下子跑出来七八个变种怎么可能打得赢?
根本,不可能战胜!大家都不信他,不听他的。他害死了洛沈沉,害的泽沐然死的那么惨,笑子风无法接受,他对变种所留下的的恐惧,再次加深,那种恐怖,再也挥之不去。
绝望,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无法再次逞强,是想要干脆放下这一切,全都算了的绝望。
笑子风不敢说,当泽沐然问他要不要去接笑吴寒的时候,他之所以拒绝,就是因为害怕。
他害怕为此绊住脚,害怕失去,害怕笑吴寒并不会认他为家人。笑子风害怕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现在,他害怕明天,害怕每一次的重回。
笑子风无力的,歇斯底里的痛哭,为自己的无能,为自己眼睁睁看着洛沈沉被怪物咬掉脑袋的那一瞬的震撼,僵硬至无法行动的空白而感到无与伦比的羞愧。
笑子风哀嚎着,狠狠用手去砸地面,将手骨砸至骨裂,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可那种如海一般的悲痛却在心口翻涌,难以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