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沈沉临死前下滑的手臂,瘫软的双腿,从上一秒的鲜活,至下一秒的尸身。
血水殷红流淌,还有被怪物一尾巴抽到七窍流血的二傻子,他哭着血泪,在呻吟中痛苦的咽气。
还有,到最后一刻都在战斗的泽沐然,活活被怪物咬住撕了个七零八落,怪物抢着她的内脏,拽出她的肠子,咬断她的手臂,啃食她的腿骨。
滋滋的腐蚀声,血肉骨骼被咀嚼的咯吱声,笑子风再次响起陈良的死状,回忆在脑海中闪回,只剩下血与肉的悲鸣。
“已经……够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笑子风用仅有的还能动的一只手擦着眼泪,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笑子风望着树影投下的斑驳光影,声音沙哑,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又浪费了一轮,当他这一轮死去,就只剩下三轮时间,来逆转车队路线。
身体的疼痛,开始清晰的袭来,笑子风吸着鼻子,绝望的看着树影之上,湛蓝的天空。
当笑子风彻底安静下来时,他突然惊愕的扫到一个影子,他不可置信的努力调整姿势,直到整个人勉强抱着一侧树根移动,侧着看向树干之上。
是泽沐然,泽沐然就坐在他靠着的这颗大树的树叉上面,俯视着他,像是看着一只渺小的虫子。
那双带着慵懒笑意的眸,却又不带任何怜悯的窥视着他的软弱,窥探着他的崩溃:
“你哭完了吗?”
笑子风湿润了眼眶,看到一个四肢健全的泽沐然,原来是这样可以令人感动的吗?
笑子风崩溃的哭诉,他知道他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去正视泽沐然,这个阴影怕是要伴随他一生,而他可能会在未来无数次的看见:
“你为什么要打?你可以跑的,或者来个痛快重开的!如果是你的话,本来能做出更好的,最优的判断,为什么选择那种死法?”
泽沐然没有从树上下来,只是翘起二郎腿,抱臂坐着,藐视着大地:
“我已经做出了最优解,直面战斗可以让我更了解它们的特性,力量,速度,体力,以及弱点。我虽然死了,但我的死,是最大化的价值变现。”
笑子风的表情凝滞了,他突然发现,原来泽沐然一直以来竟是个活着的怪物。
没有比此刻的震撼更直观,笑子风意识到泽沐然再一次,并且轻而易举的刷新了自己对她的认知下限。
在那种情况下,她用那种异常惨烈的方式去死,结果只是为了,去衡量那群怪物的实力?被怪物咀嚼,撕咬,生吞活吃,居然只是为了将死亡本身,当做利益的最大化?
泽沐然见笑子风不哭不闹的发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下一轮?”
笑子风不可置信的看着人,他嘴唇发颤,四肢阵阵发麻,笑子风无法理解,他颤抖着问:
“你为什么,不怕死?”
泽沐然的表情显得很无奈:
“我已经习惯了,而且这不是真的死。”
笑子风惊慌的摇头,他还记得死亡的感受,这和是否会再来一次无关。
到不如说,正是因为下一轮还会再度开始,所以死亡才显得更加恐怖,笑子风崩溃的大喊大叫,哭诉着他心中的悲痛:
“可是好痛!死真的好痛啊!这种事怎么可能会习惯呢?痛感不会消失,那种感觉每次重来只感觉皮肤之上,骨骼之间还隐隐约约残留着那种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