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褚是顺着林风致的行踪找到这里的。
路上解决了一伙儿黑衣人,唯有一个漏网之鱼逃到这里被章淮之擒住。彼时萧褚就蹲在房梁上,看着宣白薇为他处理伤口,也看着他将宣白薇圈进怀里。
陌生的情愫悄然弥漫心间,萧褚只觉得这一幕十分刺眼,十二分的令他不快。
及至最后让外头的变故将章淮之引走,换成自己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捂着她的唇,身体贴近,亲密无间。
“萧褚?”
宣白薇的声音又惊又喜,微微挣动身体,似是想转过身来看他。
萧褚却未如她所愿,反而加重力道,更深更重地将人嵌在怀里:“也别动。”
他身形高大,此时从身后环抱过来,下巴抵在自己肩头,粗糙的指腹还在轻按着自己的下颌,莫名有几分压迫感。
宣白薇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宣姑娘可睡下了?”
“听闻方才有刺客侵扰,惊到姑娘了。我等受章世子派遣,特来护姑娘周全,还请放心住下,有任何事吩咐我等就好。”
宣白薇恍然大悟。
原来是外头有人靠近,萧褚才这般抱着自己,想来是怕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并非有意冒犯。
她很快便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理由,双手扯下萧褚覆在自己脸上的手,对着外头道:“我知道了,那就辛苦诸位了。”
“姑娘客气。”门外那人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宣白薇也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这些人倒是尽职尽责。”萧褚语气幽幽。
比起这话,他更想说的是章淮之还真是上心。
宣白薇还沉浸在萧褚忽然出现的惊喜中,浑然不觉他声调中的暗哑。转头轻声道:“没事的,已经走远了。”
“你今夜怎么有空过来?”她迫不及待地问身后的人,“这几日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还好吗,可有受伤?”
萧褚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她却半点感觉不到危险似的,甚为乖巧地站在原处。一双柔软修长的手还执着萧褚的手,关切不已:“他们都说皇上要对你下手,说你必死无疑,我还以为……”
“他们?”萧褚微微睁眼。
他自是知道,章淮之和林风致来过,也大致猜出了他们会说些什么话。这二人心思不纯,虽不像高广禄那样死缠烂打,但明显手段更高,多半会趁机对她说自己的坏话,撬自己的墙角。
萧褚不得不承认,自己这般急匆匆地赶来,的确有出于此事的担忧。
念念不忘,患得患失,纵然萧褚从未有过,但他知道,这是在吃醋。
“他们尽会嘴上说些为你好的话,再受些伤,惹你心疼,顺便诱哄你帮忙包扎一下什么的。”
萧褚语气讥诮,想到方才那一幕还是觉得刺眼。
宣白薇一听这话,便知萧褚是看到了方才那一幕。她难得脸热,抿了抿唇,轻声解释道:“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萧褚心中不屑:黑衣人在外面都被解决得七七八八了,就这么一个漏网之鱼还能伤到章淮之,也不知是该说他武功太逊,还是心机太深。
也就是自己武艺超群,身上没挂彩,否则倒是能学一学他。
“而且他毕竟是湘之的哥哥,是我的朋友啊。”宣白薇声音里带着心意萌动的柔软腔调,“如果是你受伤,我也会……”
“你也会照顾我?”
萧褚若有所思。
他终于放开了宣白薇,忽然抬手,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掌。
鲜血自嘴角流出,萧褚却觉得莫名畅意,甚至勾出了一抹微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现在我也受伤了。”
宣白薇惊呆了。
灯火再次被点亮,萧褚如愿褪下外裳,由宣白薇给他检查伤势。
“眼下时局紧张,没受伤是多好的事,更应保留体力呀。怎么能自己给自己打伤,你都不怕疼的吗?”
宣白薇一边检查,一边小声指责道:“怪不得萧怀文说你脾气差,果然是个疯子。”
“小时候也是怕过的。”
萧褚忽然笑了,声音低低的:“萧怀文一直觉得是我抢了他的东西,可从小到大分明是他得到的更多。他生病受伤会有一群人围着他嘘寒问暖,而我。”
他顿了顿:“只有你会怜惜我。”
这话好似在解释他这番行径的缘由。
曾经的孤家寡人终于有了并肩同行的人,是独属于他、任何人都夺不走的爱人。他强势地拥抱她,也希冀着她依赖自己,怜惜自己。
必要时刻,他当然可以显现出些弱态,诱她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