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这个职业,见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
由于工作关系,他们必须最大限度地做到包容,所以对同性之间的这种爱情,也没什么大惊小怪。
两点五十分,蔡泓远靠在自己那辆奔驰车门上,一只手转着钥匙,一只手捧着花,一眼就看到走过来的丁宋词。
丁宋词跟蔡泓远还隔着几辆车的距离,蔡泓远高声叫他“喂”,声音听起来晴朗又干脆。
丁宋词脚下顿住。
如果不是在警队的停车场,如果不是那辆奔驰旁边还有好几辆特警用车,丁宋词真的会走神。
蔡泓远拿着花、靠在车上乐呵呵的样子,太像了。
太像那种普通人的小情侣,像那种日常接爱人下班的小夫妻。
这样的场景,丁宋词从未想过。
一来,丁宋词不是“普通人”,他的职业太特殊了,他不会按时定点下班。
二来,丁宋词因为自己的性向和性格,甚至想过这辈子不会谈恋爱了。
然而这一切都奇妙地、错位般地实现了。
在一个刚认识没几个月、一开始还互相看不上眼的同事身上,丁宋词没想过的事情,变成了某种“现实”。
丁宋词心里明白,这不是现实。
认识几天、几周、几个月的人,是新鲜感最爆棚、荷尔蒙最上头的时候。
丁宋词懂,他希望蔡泓远也尽快懂得这个道理。
丁宋词朝着蔡泓远走过去,对方把车钥匙和花一起递向他:“给——”
丁宋词直到这一刻都在犹豫,他到底要不要接受蔡泓远的花,和蔡泓远的车。
这车只是借给丁宋词开的,花也是送给杜佳仪的,然而丁宋词就是抬不起这个手。
方才那种幻视小夫妻接送下班的感觉又来了。
仿佛只要丁宋词接过这束花,接过这个车钥匙,就等于领了蔡泓远的情。
只要丁宋词坐进蔡泓远的车里,就成立了某种契约关系。
丁宋词那时候不知道,过度脑补外人对自己的爱意,其实是童年缺爱的一种表现。
老天爷没有在小时候,给过丁宋词“偏爱”。
这使得丁宋词长大后,形成一种内在的心理补偿。一点点普通的爱意释放,在他看来,都沉重到不可承受。
蔡泓远并不了解丁宋词的内心,他只当丁宋词依然秉持着倔强,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蔡泓远二话没说,自己按了车钥匙,一手打开后车门,弯腰把花放到后座上,又起身打开前车门。
他们站着的这边是副驾驶位,丁宋词看蔡泓远坐进副驾,着急问:“你也要去吗?”
蔡泓远道:“我不去,我跟你说一下这车的功能。”
蔡泓远坐在车里,手上拿着钥匙,抬眼问丁宋词:“你还不上来?”
蔡泓远把车都启动好了,眼中有不容反驳的狡黠,他就等着丁宋词坐进驾驶席了。
蔡泓远整套动作落在丁宋词眼中,仿佛只要丁宋词下一秒上车,这车就能直接弹出去,从警队飞到杜佳仪家里。
丁宋词实在没办法,也不敢耽误时间,最终上了驾驶席。
等他关上车门,蔡泓远已经对着车载显示屏,念了杜佳仪家的地址定位。
导航声音说:“距离目的地有20分钟。”
蔡泓远得意道:“怎么样,我说快吧。”
他指的是和坐地铁的时间相比。
蔡泓远又讲了一些这辆车的功能,丁宋词耳朵虽然在听,眼睛却在走神。
上次蔡泓远顺路送他的时候,天黑、路短,丁宋词也有些紧张,都没好好看看这辆车。
这是丁宋词第一次,坐在奔驰的驾驶席上。这车比他老家里自己的那辆二手马自达,好太多了。
丁宋词瞥着方向盘、智能导航、仪表盘。
也不知他是强烈地被这些东西吸引到了,还是他和蔡泓远坐得太近,一时不敢直视对方。
蔡泓远看丁宋词走神,对他打了个响指:“喂!”
丁宋词:“!”
丁宋词一怔,这才正面看向蔡泓远说:“嗯,我在听,我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