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新鲜的血,在不断往下渗。
那刺鼻的味道,和鲜红的颜色,无一不在告诉他。
这是真的血,不是拍戏用的血浆道具。
齐光懵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下意识回答。
“去弄死夏尤青那个狗东西。”
“哦,那你不用去了。”
拂衣放下手,从他身侧进了休息间。
“我已经帮你弄死了。”
齐光:……?
齐光那根断了的弦终于搭上。
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你不会真的……”
话还没说,触及到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憋了回去。
“……”
怎么忘了,这可是法治社会,杀人是犯法的。
她怎么可能真的去帮他杀人?
真是脑子坏掉了,居然都没怀疑就第一时间相信了她的鬼话。
可谁让她这淅沥沥渗血的样子,实在太渗人了呢?
齐光挤出个微笑。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尽管不想多管闲事,可看着她那只被血染红了的手。
齐光出门的脚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咬牙切齿地一巴掌拍在小助理后脑勺上。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医药箱!”
小助理如蒙大赦,一溜烟跑走。
临走前,还不忘把齐光也给推进去,又重新锁好门。
看着再一次紧闭的房门,齐光额角划下几条黑线。
可他这次到底没再闹。
带着一股憋闷,烦躁地趿拉着步子,坐到拂衣身边的沙发上,一声不吭。
听着那好像恨不得把地板给踩塌的脚步,拂衣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齐光,坐下来后也老实。
隔一会儿就要换个姿势。
坐立不安。
还是拂衣终于不耐烦了。
窝在沙发里,懒洋洋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你屁股上长虱子了?”
“……”
齐光一哽,拳头都捏紧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说话这么气人?
看了眼她流血的手,他努力把想骂人的冲动给压下去。
面色语气依旧不太好。
“要死也别死在我这儿,我还有大好的前途,可不想变成嫌疑人。”
拂衣目光古怪。
大好的前途?
他?
轻飘飘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齐光噌一下从沙发上起身,炸毛。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拂衣淡定收回目光,抵着额头闭目养神。
“债多不压身,你也不差这一个黑料,怕什么?”
“……”
齐光难得被噎住,说不出反驳的话。
只能自己坐在一边生闷气。
休息室里难得陷入了安静中。
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齐光有点受不了这样的安静。
目光一下一下往她脸上瞥。
简言长得很漂亮。
那张脸,就是和娱乐圈里那些女明星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只是她常常板着脸,浑身都充斥着强硬。
总会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她的长相。
现在的她放松下来。
眉眼间的严肃散去,被倦意取代。
面上因为失血而泛着白。
让她看上去柔和了不少,隐隐还透着几分脆弱。
要不是她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都该怀疑她已经断气了。
正胡思乱想间,他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含着浅笑的眸子。
齐光呼吸微微滞了下,下意识撇开眼,避开了她的眼睛。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又似乎没有。
“放心,暂时还死不了。”
齐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跳起。
“谁担心你了?!你别自作多情!”
拂衣却又不说话了。
齐光僵在原地。
在她这样的态度下,心里憋了口气,不上不下,卡得难受。
嘴巴张张合合几次,面对着她那张苍白的脸。
喉咙里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好在小助理回来得很快,打破了僵局。
“光哥,你站这儿干什么呢?”
齐光稍稍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坐到化妆镜前。
“赶紧给她止血,别让她在我这儿死了。”
和沙发离得老远。
小助理有些奇怪,却到底记挂着拂衣的伤势,没多问。
他提着医药箱,颠颠跑到沙发边,就要去撩她的袖子。
还没碰到,一只干净细白的手先挡了一下。
“我自己来。”
小助理也没在意,老老实实往后退了点。
拂衣也没起来,从医疗箱里拿出把剪刀,三两下就把袖子给剪了。
没有了衣服的遮挡,休息室里的人才看清楚她的伤势。
白皙的胳膊上,被利器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染红了她整条手臂。
即使不把周围的血迹清洗干净,也能看出来那伤口有多深。
都特么见到骨头了!
“言……言姐?!”
哗啦啦——
齐光猛地站起来,撞到了化妆台。
瓶瓶罐罐掉了一地。
他顾不上管,几个大步冲到沙发边。
“这你都不去医院来这里干什么?想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