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累不累?”付展开始没话找话,专挑人最难受的地方说。
“……可以换个话题吗?”郑停现在不仅觉得他没礼貌,还相当地冒犯。付展倒是像个大爷一样到处溜达,不用做饭,不用刷碗,还不用修剪草坪……
不过想想倒也没什么问题,副本中付展本就是来庄园里度假的。可令郑停无语的是,他明明拿着管家的身份,又为什么要身兼多职?
“哦,”付展好像明白了,偏过头看向一旁穿着工装的郑停。
郑停长相温和,但周身却萦绕着冷冽的气息,灰黑色眼眸像是蒙着层毛玻璃,藏着旁人看不出的雾霭。他的存在就像是清晨尚未散尽的薄雾,看得见,摸得着,却很难走进他的心里。
“那你现在有多少个生存积分?
付展目前有7个生存积分,单从数值上来看是很少的,但总归需要些对比,他想知道郑停的生存积分数。
那双灰黑色眸子光华流转,在与付展目光相接的瞬间化作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重归沉寂。
“你会对我说实话吗?”
付展眼观鼻,鼻观心,扪心自问着,他当然不会跟郑停说实话,他说的数字完全取决于郑停说的数值。
“当然会,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我们的聊天也可以到此为止了。”
付展忽地抬眼直视郑停,眼波流转,尽显邪魅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七分漫不经心,剩下的三分锐利裹着真诚,将眼下的泪痣都衬得极为认真。
郑停轻笑着,淡定开口:“你说得对,我现在有80个生存积分。”
“什么?”付展不淡定了,80个生存积分,开什么玩笑呢?他只有7个,郑停的生存积分数值比他多了10倍还不止。难道是因为他平时干的活比较多吗?但这个怎么能算进去呢?这简直就是犯规,两人的身份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付展压根没有怀疑,郑停如果说出的生存积分数在7左右,那他还可能会疑心,毕竟一般人只会往低了报,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张扬。
“这么惊讶做什么?难道我的生存积分数实在太少?”
“没有没有,我们都差不多的。”付展这人在郑停前有些好面子,当即连连挥手。
郑停瞟了他一眼,他的生存积分数为8,根据付展的反应来看,他的积分数应该跟自己不相上下,也在8左右,怎么会跟80差不多?
付展果然还还是在骗自己,不过还好,他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相信这个陌生人,毕竟长得越漂亮的人就越会骗人,男女都不例外。
“那你的生存积分数具体是多少呢?”
“77,”付展不假思索地回答着,77跟7差得属实有点多啊。他有些欲哭无泪,凭什么郑停的生存积分数能比他高那么多。
当钟楼的钟再一次敲响,郑停站了起来,礼貌地道别:“我要去干活了。”
“嗯?”付展也跟着站了起来,好机会!他要跟郑停一起去干,说不定也能赚取更多的生存积分,毕竟他的7跟郑停的80相比,完全是寒掺得拿不出手。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没别的意思,相逢即是缘,相互帮助总不会有错。”
“你说得很对。”郑停的嘴角扬起一抹笑,这次是真心的,他正愁没人帮自己干活呢,这不,付展直接送上门来了
下午郑停要干的活是为果园里的果树修剪枝丫,他昨天也干过,并不会增加生存积分数,所以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付展猛猛地干了两个小时,夕阳将修剪后的树冠影子拉得老长,而他也累得瘫坐在树荫里,手腕酸疼得抬不起来,双腿也麻得无法站立,连呼吸都带着锯开树枝的钝痛。
“你还好吗?”
郑停拿着修枝剪,礼貌地问候。那两个小时内他几乎没怎么干活,一直躲在果树后乘凉,毕竟付展把他的活都给干完了。
“没事,修剪修剪枝叶能怎么样?”付展好面子,当然不能在郑停面前露怯。正说着,他挺了挺腰,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要掐着节奏,生怕露出半声喘息。
既然付展好面子,郑停也不会冒犯地去戳穿,而是颇为礼貌地说道:“我先回去准备晚餐了,你记得早点回来。”
“好,”付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良久后才轻轻地揉着自己的手腕和小腿肌肉,他一丝不苟、勤勤恳恳地干了两个小时,结果连个屁都没有。
“难道郑停获得生存积分的方式不是靠干活吗?”
很快,付展摇了摇头,郑停的日常活动中除了干活就是睡觉,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做其他的事情?他靠着果树想了许久,直到太阳落山,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郑停骗了他,他根本没有80个生存积分。
“骗我很有意思吗?”
付展低垂着眼,桃花眼微微绷出细丝般的裂纹,墨色眉峰压着层冷霜,偏偏唇角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笑,整个人看着不像是生气,反倒像是在……撒娇?
他当然不会真的生气,毕竟他也骗过郑停,就相互抵消了。不过下次,他可不会再轻易地被骗。
……
夜色沉沉,暗无星月。
铁艺长椅的雕花在微风中泛着生硬的冷光,洒在地上的影子也模模糊糊地黑成一团,像是未知的神秘事物。
“你今天晚上还要干活吗?”
“要,”郑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晚上干活还是第一次,应该跟最后一个花语有关。
——诅咒。
游戏副本的名字毕竟叫《血色庄园》,不流点血,不死几个人,怎么配称之为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