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打扫阁楼,你要去吗?”
付展本是不想去的,但他隐隐地觉得今天晚上的气氛很不对劲,不知是无星月相缀的墨色天穹带来的窒息,还是玫瑰花园翻涌的墨色浪潮带来的诡异?
总之,他觉得很不对劲,这个阁楼,他今晚一定要去。
“去,怎么不去?”
“铛!”
钟楼声响。
“走吧,到时间了。”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五圈后,刺鼻的铁锈味混着发霉的气息随着木门裂开的缝隙涌出,付展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和嘴巴。
郑停幽幽地望了他一眼,他之前果然撒了谎,那枚黑色手镯不是在阁楼找到的,而是在杂物间里找到的。
郑停将油灯挂在墙上,昏黄的光晕撞进蛛网密布的墙面上,成片成片的灰尘像是雪飘般落在两人的身上。
付展无力地瞪着眼,等他回去就把这件衣服给扔了。
阁楼跟这座古堡格格不入,简直可以用脏、破、乱、小来形容,跟一二楼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地板每踩一步都发出老骨头般的呻吟,付展一个不留神,脚尖碰到了横在路中央的老旧木箱,又惊起阵阵灰尘。
“咣咣——”
老旧的木箱承受不住那一脚的分量,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一瞬间,一股腐朽气息像是钝刀般剜进鼻腔——那是某种生物死后才会有的腥臭味,带着腐朽般的粘腻气息在空中发酵。
付展快忍不住要吐了,但有别人在,他也只能强撑着。
郑停取下油灯,照在那散落一地的黑色块块上,那是一些骨头,准确的说是人的骨头。表面的血迹早已褪去,就连人体组织都尽数剥落,表面结着青黑色的霉斑。最惊悚的是那块头骨,两个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两人,像是在无声地传达着什么。
付展很快皱起眉头,他快要窒息了。
郑停的反应就相当平静,他俯下身离得更近,两只眼睛近乎和那两个空洞对视着,看起来甚是惊悚、骇人。
只见三枚铁钉呈三角状分别嵌入额骨和颞骨的交界处,钉身周围的骨面如蛛网般龟裂,那钉子分明是被人刻意固定在头骨与木箱中的,像是某种诅咒仪式。
付展心里发怵,但又佩服郑停的勇气。
除了头骨外,其他的骨头也都被钉在了木箱上。最令人发寒的是一块尾椎骨,像是一根祭柱被钉在头骨的后方,里面还凝着星星点点的黑血,血面上漂着几颗牙齿,随着空气气流的涌动,竟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响,仿佛这具躯体的主人正怨毒地念着邪恶的咒语……
郑停拔开碍事的骨块,勉强看到了箱底——下面的木板被火灼烧成一条条焦痕,焦黑区域中有着深浅不一的刻痕,而刻痕的中央则是用血迹歪斜地写着人名。
“这是里菲斯伯爵的骨头。”
“里菲斯伯爵?”付展也凑了过来,那血色英文的确是加奥·里菲斯。
付展终于适应了这快要把他熏晕的腐朽气息,放下了捂住口鼻的手掌,沉声开口,“这就是最后一个花语,诅咒。”
郑停微微一笑,灰黑色眸子中涌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那是谁诅咒谁呢?”
“这还用讲吗,黑玫瑰夫人诅咒里菲斯伯爵,在他死后将他的骨头钉在了木箱中,又在箱底刻着他的名字。这些钉子,还有箱底的神秘图案,应该是在进行某种诅咒仪式。”
“你认为黑玫瑰夫人在诅咒死后的里菲斯伯爵?”
“这只是我的初步猜想,不一定对。”
“换个问题吧,你觉得里菲斯伯爵是怎么死的?”
付展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副本《血色庄园》中的“血色”不正是意味着庄园里的腥风血雨吗?而这也正是里菲斯伯爵的死造成的。
“他是被黑玫瑰夫人亲手杀死的。”
“我没这么说。”
“那你想说什么?”
“从里菲斯伯爵的脊椎骨头来看,他死的时候正值壮年,而他作为赫赫有名的伯爵,理应不会有能够威胁他生命的事情出现,可他还是死了。”
“那你又觉得是被谁杀的呢?”
“明面上的妻子,里菲斯伯爵夫人。”
“啊!”付展还以为郑停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结果跟他说的不是一样的吗?
“那真是不容易,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郑停站起身,将油灯重新挂在更高的地方,开始仔细地收拾阁楼。
付展打眼一看,估计也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他还不如先回去睡觉,但碍于之前说过要和郑停一起收拾阁楼,此刻也不得不忍住难受的滋味,和郑停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