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什么?你怎么不先看看你做了什么?”诅咒怨灵在看到昔日仇人时,稍稍恢复了一丝理智,整个人说话都变得利索不少。
“哦,我做了什么?”
她抬起眼眸,冰蓝色虹膜中悬着细碎的光斑,恍若极地永夜中跳动的极光,是那般古井无波。
“你害死了莎丽尔!也害了我!几千年都不能与她相见!”
“加奥·里菲斯,注意你的措辞,莎丽尔到底是谁害死的,你比谁都清楚。”
“……”
“刚刚在下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怎么,只敢在莎丽尔的面前说实话吗?你在害怕什么?”
“我……”
“莎丽尔的心是谁伤的?头发又是谁绞的?衣服又是谁撕碎的?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这些都跟我有关系吗?”
“但是你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她被那些人处死,你的心肠可真是堪比蛇蝎!”
诅咒怨灵自知自己没理,但它不能否认,它是爱莎丽尔的。虽然以前做过一些伤害她的事情,可过去已成过去,时间会冲淡一切,莎丽尔也会原谅它的。
“那你呢?”那双冰蓝色瞳孔中难得地流淌出一丝情绪,“里菲斯伯爵,整个庄园的主人,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死?”
“我……”诅咒怨灵怎么都不占理,此时也被她一番话逼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里菲斯伯爵,你为什么不救她呢?可怜的莎丽尔阅人不清,竟这样白白地听信了你的话,竟然为了你抗衡整个庄园。”
“你说,她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你被尊称为里菲斯伯爵夫人,这个庄园的女主人,你……”
“闭嘴!别提那个恶心的称呼,我不是你的夫人,你不配做我的丈夫。”
“哈、哈……”
颌骨震动的瞬间,喉管处的空洞泄出一串笑声,整个骨架都在同频率地共振,那笑声惊悚无比,惊得墙缝里的积灰都凝在半空,仿佛连空气都在害怕这具骨架所模仿出的人类笑声。
在这个副本中,金灵善解人意地提供了英译中的服务,不过提供与否他们都能听懂。
躲在木桌下的二人淡定地看着眼前森然的一幕,付展侧身挤在桌下,下巴隔着单薄的衬衫抵在郑停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时不时轻扫过郑停的脖颈。
郑停被后面的人弄得有些难受,可无奈桌下的空间实在有限,两个大男人只能以这样暧昧的姿势贴在一起。
黑玫瑰夫人的脊背挺直,指尖轻触着手腕上的黑色手镯,眼眸里满是冷漠的神色,仿佛在看一只在乱叫的疯狗,忍不住地嫌恶它的狼狈与荒诞。
诅咒怨灵笑到最后,竟从中听出一丝丝悲凉的感觉,但当它看见对面站着的冷漠妇人时,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阴寒。
“维利娅·妮可黑尔,那你下去陪她吧。哦不,你已经是个死人了,那我也要让你享受千年被诅咒的滋味。”
话音刚落,黑红双色烟雾在它的胸腔处涌起,直直地冲着离它不到三米的黑玫瑰夫人。
“哈、哈……红雾会腐蚀你的肌肤,黑雾会融掉你的骨头,而我会一步一步踩着你的碎片,用双手接住你的血来献给莎丽尔。”
她抬眸望向疯狂的诅咒怨灵,冰蓝色瞳仁像是极地永夜的深海,眼底始终凝着层薄霜,那是连雪崩都无法崩碎的寂静。
她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皮都不眨一下,任由黑红双雾包裹住自己的身躯。而她也的确如诅咒怨灵所说的那样,如雪的肌肤被红雾腐蚀,森然的白骨被黑雾融掉,整个人最后只剩下一滩血水和几缕黑烟。
诅咒怨灵一步步上前,跪在那满地血水之间,“咔嚓”一声掰断了自己的整个头盖骨,掌心轻托着中空的骨块,将地上的血水一捧接一捧的装了进去。温热的血水不断从骨缝中渗出,连它的指骨都被染成一片暗红色。
诅咒怨灵连看也不看,事实上它也看不到,只觉着地上的血水很多,它装了那么久,还是没有装完。
“维利娅·妮可黑尔,没想到你这贱人的血这么多。”
它缓缓站了起来,身体上的骨块沾满了猩红血液,随着它起身的动作正滴滴答答地往木板上砸,渐渐地又淌成了一洼血泊。
它双手捧着自己的头盖骨,将它们从二楼的杂物间向下洒落,那些猩红血液一滴不落地流进了草坪中。它说过的,要用维利娅·妮可黑尔的血去祭奠莎丽尔,它要向莎丽尔道歉,这是它给她的道歉礼物。
紧接着,又是一捧一捧的血液被装入头盖骨内,它好像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动作,直至地面上的血液干涸,再也捧不起来。它这才心满意足地低笑两声,将骨头重新接在原来的位置上。
而接下来,就该处理那两个外来者了。
“这是里菲斯庄园,我是这里的主人,擅自进入的外来者真是不礼貌!”
那具骨架向老旧木桌走去,暗红的血液顺着骨缝隙往下淌,在尾椎处凝成血痂,每走一步就剥落一块,像是一块一块从身上掉下来的肉。
木桌下的两人深知打不过它,目前就只剩下最后的办法——跑。他们见识过诅咒怨灵走路的样子,它拖着笨重的身躯,而且还看不见,走路速度缓慢,更别说跑了。
只要它不动用诅咒的力量,两人还是能够跑出去的。
在无人在意的油画上,右下角那抹Black Rose渐渐由金色过渡为了黑色。
“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