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看着骨头架子一点点靠近,唇角缓缓勾起一个锋利的弧度,那双好看的眼睛也骤然变得冷冽如冰。
诅咒怨灵本来不打算动用诅咒的力量,毕竟这只是两个外来者,它根本就看不上,但一闻到那令它作呕的花香气,它只想让这股气息永远消散,所以——
“诅、咒。”
月光愈发勾勒出骨架诡异的轮廓,它紧攥五指,尖锐的指节在空气中划出道道残影。那蜷缩的指节精准地伸向白净的脖颈,每根骨头都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迫不及待地想要掐断他的脖子。
受限于诅咒的力量,付展根本动弹不得,右手悬停在半空中,手腕上的手镯松松垮垮地戴在他的手腕上。
郑停刚要发力,发现自己跟付展一样,也丝毫不能动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郑停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疏离,任凭眼前发生什么事都跟他毫无关联。付展的心有一瞬间的难受,他能明显感受到这个人根本不关心自己的死活,但人家又凭什么关心自己的死活呢?
也对,两人本就是陌生人,只不过说过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他们的关系又不会有实质性的改变。他们走在路上,也还是如同陌生人一般。
[叮!玩家付展是否选择消耗生存积分来换取暂时的活动?]
付展长睫微动,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是。
[叮,玩家付展失去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5个生存积分。]
诅咒怨灵正歪着脑袋逼近,下颚不自觉地开合,发出渗人的咯咯声。它的指骨已触及付展的颈部皮肤,猛地收紧,白嫩的肌肤顿时被鲜血染红。
双手刚得到解放,付展右手一抬,将黑色的手镯套在了诅咒怨灵另一只手的腕骨上。
它的动作停止了,整个骨架像是被施了咒一般,无法动弹半分。
付展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回到了刚才的状态,合着他消耗了2个生存积分就换来了这两秒钟的时间,这也太坑人了。
杂物间的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
……
“铛!铛!铛!铛!铛!铛!”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斜斜地掠过画布,沉睡着的玫瑰花田被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层层叠叠的墨色花瓣、暗处蛰伏的荆棘显出暗红色脉络,随着光线漫溯,那锋利的尖刺正刺破黑夜,将黎明的第一缕光芒凝成锋芒。
而远处,朦胧晨雾之中,地上的深坑依然一片死寂,残留的诅咒之力连阳光都无法穿透。
墙上挂着的油画变了——
由油彩堆砌而成的花田突然泛起涟漪,赭石色的田埂拱起成为真实的土坡,墨色的花瓣从平面剥落,悬浮在空气里。
那些只存在于油画中的景象,此刻都在两人的视网膜上疯长——花瓣的褶皱在微风翕动,泥土的芬芳涌入鼻腔,直到沾着晨露的花枝缠绕住指尖,两人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坠入色彩流淌的异世界。
[叮!玩家付展获得5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0个生存积分。]
[叮!玩家郑停获得5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3个生存积分。]
几道声音划过两人的耳畔,他们来到了千年前的里菲斯庄园。
[叮!玩家付展当前身份:里菲斯庄园的园丁,日常主要为黑玫瑰花田修剪枝丫,需要保持花田的美观以及玫瑰花的健□□长。]
[叮!玩家郑停当前身份:里菲斯庄园的园丁,日常主要打理花田旁的草坪,主要割除草坪上的杂草,尤其是野燕麦,需要保持草坪的美观以及清除生长力极强的野燕麦。]
付展的手微微一顿,他成了园丁,那郑停呢?他在里菲斯庄园中扮演的什么角色?
而那个手镯也回到了他的手中,他知道这是伯爵夫人的东西,赶忙放下袖子遮住了它。
他抬起头,无论多少次看这片黑玫瑰花田,还是会被它震撼住。晨光掠过庄园里的玫瑰花田,几十个身影在墨色花海里起起伏伏,有人将枝桠剪成规矩的模样、有人弯腰拔除花田里的杂草、有人将肥料均匀铺洒……整片花田浮动着汗水的咸涩与玫瑰花的香气。
付展手持一把银剪,他的工作是修剪枝桠,这做起来倒是不难。
园丁们都在低头干着自己的事情,付展悄悄往周围瞟了一眼,他有预感,郑停的身份跟自己应该差不多,说不定也在这些人当中。
他的眼睛在那些人身上打了好几个转,仍是没有找到郑停的身影。
“懒虫!看什么!”
一个监工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皮靴碾过石板小径发出刺耳声响,手上晃动着一根长长的皮鞭。在监视的目光下,所有人的头又低了几分,连正常呼吸都成了奢侈。
付展赶紧低下头,学着旁边人的样子专心修剪多余的枝桠。
幸运的是,监工刚刚也在偷懒,园丁们穿着一样的工作服,站得又紧凑,没有注意到具体是哪个园丁在偷懒。只是象征性地骂了一句,把长鞭狠狠地往地上一甩,头也不回地往树荫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