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缕缕的黑玫瑰花香穿透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幽冷的香气裹着血腥的铁锈味在满是灰尘的屋子中织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网，甜腥交织的气味令人胃部翻涌。

“她回来过。”

“黑玫瑰夫人？”

得到郑停肯定的回答后，付展神情一顿，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你先把你的手放下来呢？”

付展迟疑了三秒钟后才将手放了下来，空气中夹杂的花香味儿他可太熟悉了，这几天在庄园内闻到的都是这个味道。再联想到黑玫瑰夫人白天藏于黑玫瑰花园，她的身上必定带着浓浓的花香味。

“嗒嗒——嗒嗒——”

诅咒怨灵也来了，沉重的拖沓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无声地蔓延着。

紧接着，它来到了门口，跟里面的两个人对望着，它虽然没有眼睛，但能感受到那股陌生的气息，绝不是里菲斯庄园的人，是那两个外来者。

但在他们的身上，它还感受到了两股不属于人类的气息，一股带着谷物的清香，而另一股带着清冷的幽香。

“是她？还有她！”

“这骨头架子在说什么？两个她？”

付展半垂着头，余光瞥到了手腕上的手镯，他凑近一闻，果然带着比屋内还浓上十倍不止的黑玫瑰香气。可在这之前，这个手镯并没有任何气味。

郑停神情一滞，取下了贴在心口上的银剪，同样散发着气味，是独属于野燕麦的清香，夹杂着一丝干草和谷物的味道。不过比起浓烈的黑玫瑰花香，它几乎是淡不可闻，要将鼻尖紧贴在上面才能嗅得一丝。

也不知道它隔得那么远，是怎么闻到的？说来也真是奇怪，诅咒怨灵的五感中，除了视觉无法正常使用外，其他的感官似乎都没有问题。

偏偏是眼睛吗？郑停暗暗想到。

里菲斯伯爵，你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呢？

哪怕历经千年的诅咒，里菲斯伯爵也变为了诅咒怨灵，但那股野燕麦的味道它永远不会忘记，那是独属于莎丽尔的气息。

那个人身上有莎丽尔的味道，他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莎丽尔的味道？

它很开心，下颚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咧到耳根，像是在狞笑，胸腔深处传来满是沙哑的呢喃：“终于找到你了……”

一具森然骨架渐渐浮现，空洞的眼窝深处像是燃着两团幽蓝磷火，它一步一步地向郑停走去，膝盖骨错位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付展看着郑停有些冰冷的眼神，心下了然，默默地往后退至墙角处。

郑停的手握紧了那把剪子。

诅咒怨灵走得不快不慢，它既想早点见到爱人，但又怕她觉得唐突，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下，它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

终于，在一阵骨骼碰撞的脆响声后，它来到了郑停的面前。它想找的一直都是莎丽尔，虽然眼前这个人不是莎丽尔，但他身上有她的味道，那是令它安心的味道。

“哈，哈……”

骨架以诡异的弧度张开双臂，指节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残影，肩胛骨发出卡壳般的声音。它想要拥抱郑停，想要将独属于莎丽尔的气味揉进自己的胸腔之中，就像是莎丽尔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郑停淡淡看向索要拥抱的诅咒怨灵，喉结缓慢滚动，呼吸平稳得如同死寂的湖面，瞳孔里泛着冷光。

下一刻，银色长剪陡然刺破空气，尖锐的刀口对准漆黑深邃的眼窝，猛地刺下，随着“咔吧”的两声脆响，迸溅的骨屑落在银色剪柄上，如同给这把华贵器具镀上了一层邪恶的边。

“啊！啊！”诅咒怨灵发出两声巨大的悲嚎，它明明已经失去所有神经和感觉中枢，但还是觉得那么痛，它的身躯一点点低下，最终蹲在了地上。

那些美好的记忆像是蒸干的水汽，一缕一缕地飞走，它竟是一点都抓不住，什么都没有给它剩下。

它被困于诅咒之中，靠着之前与莎丽尔的美好回忆才强撑了下来，没有被淹没在几千年的岁月之中。可现在，那些记忆……它好像抓不住了。

枯槁的指骨拼命向上方掠去，指节发出扭曲的脆响，疯狂向前抓挠着……但随着记忆的流失，它的手也一点点放了下来……

它彻底地忘记了莎丽尔这个人。

紧接着，它从地上“腾”地站起，那有着两道刺痕的眼窝中只剩下纯粹的恨意，另外一道气息是黑玫瑰花的恶臭，这是那个女人身上常常带着的花香味！

它恨极了那个味道，跟那个女人有关的一切它都无比地痛恨，想要将它们摧毁。

与此同时，画布上的贵夫人身上流淌着极淡的一抹黑，转瞬之间就与黑色的手镯融为一体，右下角那金黑交织的“Black Rose”也显得愈发明亮。

诅咒怨灵自动屏蔽了站在它面前的郑停，径直朝墙角的付展走去。

郑停看着手中的剪子，他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得看付展了。他看着也没有那么蠢，总不会傻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的。

付展在郑停拿着剪子刺诅咒怨灵的时候就感到不对劲了，一直束缚着自己的一股力量似乎减弱了不少，像是在暗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