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阿乙暴喝一声，抡起铁棒就朝着下方猛扎，风声带着狠劲直冲阿甲门面。她反应极快，侧身灵动避过，堪堪躲过肉/棒砸落的位置。

“你他妈是疯了吗！”她一边躲一边低吼，脚下踉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两眼警惕地看着逼迫的暗影，“你别忘了，你应该是害怕的……恐惧的，丙和丁已经死了，接着、接着很快就会轮到你！”

阿乙抱着脑袋重重扑在地上，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碎语，“不、我不会死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呢？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哼，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阿甲踹了两下，见他面如死灰，一下都动弹不得，哈哈笑道：“只有我才能上到第九层，只有我才是真正到达九层塔的人！”

郑停看得清楚，阿甲掏出一把银亮色短刃，直直捅进了阿乙的喉咙。

阿乙也死了。

黑暗中，阿甲拖着阿乙的尸体艰难前行，荡开一道沉闷的重物摩擦声。

“呼！”

火苗倏地舔上烛芯，幽黄的光在烛身上跳动，一点点啃噬着它，融化的蜡滴顺着烛壁淌下，像一串串半凝的泪。

“郑停，还是把你给吵醒了。”

被叫住的男人站在窗口前，眼神冷淡，只轻轻开口，“你要把他给扔下去。”

“当然，他死得真是够恶心人的，我当然要把他处理掉。或许，你可以把他那两条腿拎起来，把它们扔得远远的。”

“不。”

阿甲瞬间冷脸，“你什么意思？你要挡我的路。”

郑停当然不能让她把阿乙的尸体扔出去，他作为队伍里脾气最暴躁的人，一点就炸，浑身带刺，武力值最高，是最适合去对付阿甲和阿丙的人，他绝对不能放过。

“你不如好好想想，阿丁的尸体为什么会消失？”

“哼，九层塔地处深山老林，有些吃人的野兽什么的很正常，没准是一条狗，没准是一头狼，或许是一只变异的鸟，这些都有可能啊。”

“听起来很危险，你们的胆子也真是大，居然敢来这种地方。”

“想要的东西总不会凭空掉下来，”阿甲往墙上一靠，“想拿到手里，总得丢掉一些东西，有舍才有得嘛。”

郑停抿了抿唇，没说话。

“别总想着两全，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得不到。”

“你还记得自己的能力吗？”

阿甲双眸微闪，语气与寒冰无异，“你什么意思？”见他不说话，就那么淡淡地看着，眼神平得像是一汪不起波澜的水。可不知为何，那目光落着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剖开，心里那点本人都没意识到的念头，都被他看得明明白白。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郑停错开一步，“来到这里后，其他人都相继做噩梦，可你却表现得很平静，没主动谈起自己做过噩梦，精神没有崩溃过。”

“……”

“事实真的如此吗？”

阿甲错开眼，看着地上明灭交错的光斑。

“你把能力用在了自己身上，勾起了一种正向的欲望，用来压制内心的恐惧与绝望，支撑着你一路来到这里。”

阿甲不服气地笑了笑，“可你呢？你不也没做过噩梦吗？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啊？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自己说的都是对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做过噩梦呢？”

“那你……”阿甲愣在原地，他们四人的噩梦跟那四位导游有关，郑停的噩梦……只会跟甲乙丙丁四个有关。

“一二三四号是你们的劫，而你们是我的劫，明白了吧。”

阿甲呆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郑停看着地上的残肢，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等下一次再进入九层塔，他会将重点放在阿丙身上。她跟阿甲一样，将能力用在了自己身上。

“劫，我的劫……怎么可能是我的劫呢？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不对啊，这不对，我们是他们的劫！”

“现在呢？事实是你们被困在九层塔，永远都出不去。”

“你胡说，我们只是暂时没有找到方法。”阿甲的脸色瞬间凶狠，“等我们找到出去的方法，你就是死的最惨的那个。”

郑停根本不想搭理她，她向来擅长勾动欲望，哪怕对自己也一样，凭着这种能力压下心头的怯。可现在真相被戳穿，勇气沉在心底里发不出来，恐惧却疯长着漫上，连她自己都无法攥住。

阿甲抱住头，呆愣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一个劲儿地往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