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开孟昂管理的范围，何煦立刻就联系上了凌霖。

【何煦。】凌霖说，【你要做什么？】

【我需要异研中心的结构图。地下旧档案室、一楼到三楼的楼梯间、林东生私人办公室的位置。还有通风管道的走向，安保监控的位置，巡逻队的换班时间。】

凌霖声音里带着些许疑惑：【地下旧档案室的通风管道，从地下一层延伸到三楼设备间。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何煦从背包里摸出纸和笔，开始记录。

【管道有三个出口。】凌霖继续说，【一个在地下档案室的东北角，一个在二楼楼梯间的天花板上面，一个在三楼设备间的通风口。三楼那个通风口离林东生的办公室只有五米，但需要经过一段垂直管道，没有攀爬点。】

【你怎么知道的？】何煦问。

【因为我爬过。】凌霖说：【他们曾经有一次把我关在地下档案室旁边的隔离间，我爬通风管道逃出来的。】

何煦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安保监控呢？】

【一楼大厅有两个，一个对着正门，一个对着电梯。楼梯间没有监控，但楼梯间的门上有感应器，开门会触发警报。二楼的走廊有三个监控，覆盖了所有通道。三楼的监控最少，只有两个，但林东生办公室门口有一个红外感应器。】

【红外感应器能避开吗？】

【能。】凌霖说，【用水系异能降低感应器的灵敏度，它会把你当成墙壁。】

何煦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纸上。【巡逻队呢？】

【每两个小时换一次班。换班间隙大约五分钟，但巡逻路线不固定。林东生会随机调整路线，防止被人摸清规律。】

何煦的眉头皱了一下。随机调整，这意味着她不能完全依赖固定的时间窗口。她需要有人在里面实时通报。

【凌霖。】她说，【明天，我需要你在异研中心附近。不用进去，只需要告诉我巡逻队的动向。】

凌霖沉默，似乎在考虑如何逃离7号实验室，最后她回了一句【好。】

何煦：【抱歉，这似乎对你来说有些为难，毕竟你也刚刚脱离生命威胁不久。】

【不用道歉，何煦。】凌霖连忙道，【我并没有觉得为难。最近林东生似乎在整理什么档案，放宽了对我监控，哦对了，还有林东生身边那个陈野小哥给我送饭的时候，成功被我说服，现在跟我们一伙的。

我可以跟他沟通暂时脱离监控，再用异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异研中心。】

凌霖的声音传进何煦的脑海中是那样温柔和缓，让何煦恍惚间觉得对方在说情话，【放心吧何煦，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不用觉得为难，你来寻找我的帮助，这令我十分开心。】

链接那端安静下来，何煦能感觉到凌霖的意识已经退出了链接。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的凌霖，此时正捂着胸口，感受心脏的疯狂跳动，因为她很少讲这么直白的话。

晚上十点半，食堂后面的垃圾场巷子。

何煦第二次踏进这片连苍蝇都觉得拥挤的地方。月光比傍晚时更亮了一些，照在那堆腐烂的厨余和废弃的物资上，给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老朱这次并不在垃圾场中央，她搬着塑料凳坐在巷子尾巴等候着何煦的到来，心情很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曲，手里的长竹筷一抖一抖的，仿佛在指挥音乐。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何煦，咧嘴笑了。

“又来了？”她的声音沙哑，“这次要什么？”

“异研中心的地图。”何煦在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是地下管道的走向。从异研中心到军械库，有没有地下通道？”

老朱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她把竹筷放在膝盖上，浑浊的眼睛盯着何煦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用竹筷的尖端在地上画了起来。

线条在泥土里蜿蜒，画出纵横交错的管道网络。

“异研中心和军械库之间没有直接通道。”老朱说，一边画一边讲，“但有一条废弃的热力管道，从异研中心的地下锅炉房出发，经过核心区下方的设备层，最后通到军械库的北墙外面。”

她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图形，线条交叉、分叉、再汇合，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这条管道在天罚之前就存在了，那时候DT—7还是个工业城市，这些管道是用来输送热力的。天罚之后，管道大部分被毁，但地下的那一部分还在。”

何煦盯着地上的图形，努力记住每一条线的走向。“管道有多宽？”

“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老朱说，“最宽的地方可以弯腰走。但你要小心，管道里有积水，有的地方积水很深。还有老鼠，很大的老鼠。”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

老朱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本来混沌的眼睛因反光而亮了起来。“因为我来黎明基地的第一天，就是从那条管道爬进来的。”

“那时候黎明基地刚建好没多久。”老朱继续说，声音变得悠远，“我是逃难来的，没有积分，没有异能，连身份证明都没有。守门的人不让我进，我就沿着基地的外墙走，找到了那条管道的出口。”

她用竹筷指着地面上图形的一个端点。“出口在这里，军械库北墙外面的一个废弃泵站。泵站的门锁已经锈死了，但墙壁上有一个洞，被灌木丛遮住了。钻过那个洞，就是基地外面。”

何煦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条管道不仅是连接异研中心和军械库的通道，更是一条逃离基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