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颂林在钢琴前昏过去时，二十岁的人生戛然而止。

他最后记得的是医院监护室玻璃后母亲的脸还有护工发来的语音消息还在耳边：“小林啊，这月费用该交了，你妈情况……你得抓紧。”还有回家后吃抗焦虑的药，和昨夜没喝完的速溶咖啡洒了一地。

然后是黑暗。连梦都没有的黑暗。

所以当他醒来，发现自己被固定住什么都动不了，他甚至觉得这很合理。

“检测到意识波动，正在校准。”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而是直接在颅骨里响起。赛颂林猛地睁眼，视野里一片纯白。不，不是白色，是没有——无垠的空和悬浮在正前方的光幕。

光幕上只有两个词：

[是]

[否]

“心率过高，建议放松。”那声音像电子播报，“您已进入跨维度中转。由于空间异常波动，您的存在与当前世界产生干涉。”

没有了下文，文字在光幕上逐行浮现：

选择[是]：接受现存身份，获取本世界基础权限，通过完成指定指标获取返程资格和一个愿望。

选择[否]：意识剥离，躯壳销毁。

赛颂林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母亲在医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的陌生，“我需要回去——”

提示声毫无波澜：“时间轴已确认：原世界与本空间存在流速差异。本空间度过十二年，原世界流逝一年。您的缺席将对原世界产生持续性影响。”

十二年对一年。

赛颂林沉默。这意味着什么？他在这里待十二年，母亲那里才过一年。母亲呢？母亲能等到那时候吗？

“具体要做什么？”

“信息将在身份绑定后解锁。请于30秒内做出选择。”

光幕下方跳出倒计时：

30

29

28

“等等——”赛颂林挣扎，但身体纹丝不动，只有眼前微颤，“至少告诉我，回去的条件是什么？”

“完成‘自由之路’的构建。”声音简略回应，“具体信息需之后在终端大厅了解。”

25

24

23

脖颈后侧传来尖锐的刺痛。

不是针扎，而是像什么在融合吸收自己的精气。

赛颂林倒抽一口冷气，眼前炸开混乱的画面：扭曲的记忆，母亲与病魔痛苦斗争，还有因焦虑症而蜷缩的手指。

跟走马灯一样，画面一闪而逝。

15

14

13

“警告：未做出最终选择者将在倒计时归零后执行销毁。”

赛颂林盯着光幕。

他想起很多事：继父破产后失联的那天，他带着母亲搬回云南老家时，行李箱轮子在泥路上拖出的长痕。二十岁，本该上大学的年纪，他却要连高二都没上完，在昆明没日没夜地打工，算计每一分钱，算着母亲的药还能撑几天。

他总是被推着走。被命运，被账单，被医院通知。

但这一次——

7

6

5

赛颂林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意志砸向[是]。

选择生效的瞬间，世界没有碎裂，只是褪色。

赛颂林瞬间剥离时空。再睁眼，他就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建筑的内部。

金属与玻璃的结构，光线从巨大的天窗倾泻而下，如殿堂般。

而他脖子上多了东西。

一条银灰色的金属细链，末端坠着一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呈半透明的灰，仔细看其间还有流转的光。

他抬手碰了碰，触感冰凉，但贴在皮肤的那一面在微微发烫。

“嘿！新来的！”

声音从侧上方传来。赛颂林闻言猛抬头，可看到的并不是人，而是个小型飞行器——扁圆又宽，像飞碟的东西，此刻正悬停在他面前。

“身份确认：赛颂林，绑定完成！”飞碟发出轻快的电子音，“我是你的引导辅助精灵，随便怎么叫，欢迎来到泷遇城！”

赛颂林环顾四周。大厅里人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多都戴着类似的晶核项链。有些人装备齐全，背着武器或包裹；有些人则和他一样，只有一身原来的衣服，脸上带着未散的茫然。

空气里的臭氧味愈发浓烈。

“基础指引现在开始！”小飞碟绕着他飞了一圈，“第一：胸前的是你的晶核，异能核心，也是身份标识。它碎了，你就没了，字面意思。第二：建议尽快寻找固定队伍或搭档，单人存活率低得可怜。”

话音刚落，大厅另一侧传来骚动。

赛颂林转头看去。几个人围成一圈，中间躺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