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已经不是完整的人了。他的胸口有一个窟窿,似乎是被利器挖开的。周围的人在低声议论,没有人靠近,那具尸体在这凉薄的空气中慢慢消散。
整个过程安静,没有什么动荡。
小飞碟飞到赛颂林眼前,挡住他的视线:“别看了,常态。所以,想不想测测你的异能类型?知道了才好找队友吗。”
赛颂林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抚摸晶核:“……怎么测?”
“就在这集中精神,感受晶核的能量,引导它流向手部。”小飞碟悬在旁边,“第一次可能有点难,慢慢来。”
赛颂林闭上眼睛。他试着去感受——脖颈后的刺痛还在,晶核的冰凉贴在锁骨下方。然后,他感觉到了:不是热,也不是冷,是某种更抽象的流动。
他摊开手掌。
黑暗从掌心渗出。
不是烟雾,是更实质的东西——粘、沉,带着吞噬光线的质感。
黑暗凝聚成型,两把漆黑的双刃凭空浮现,刀刃边缘有细微的暗影流动。
“哇哦!”小飞碟的蓝光闪烁频率加快,“暗属性!兵器!这类型异能很稀有啊!要我现在帮你发布组队邀请吗?保证一堆人抢着要!”
赛颂林看着手中的黑刃。刀刃映出他自己的脸——二十岁,眼下是长期熬夜积累的乌青都能覆盖右眼泪痣。他看起来年轻,但眼神里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光亮。
“不用。”他说,松开了精神。黑刃消散成暗影,缩回掌心,“我自己先看看。”
“你确定?”小飞碟绕着他飞,“单人很难混的,尤其是刚开始——”
“我确定。”
小飞碟沉默了几秒,蓝光稳定下来:“好吧。那给你个忠告:别相信主动对你示好的人,尤其是那些一上来就给你塞好处的,这地方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包括你吗?”
“我?不不不,”小飞碟发出类似笑声的电子音,“我只是个引导机器,负责让你别死得太快。好了,测试完成,你可以走了。抓紧时间熟悉环境吧。”
大厅比想象中大得多。
赛颂林漫无目的地走,观察着周围。有人摆摊售卖装备——奇怪的武器,发光的药剂,看不懂的图纸。有人围在公告板前,上面贴满了手写的任务单。
空气里什么声音都有,偶尔爆发争吵,很快又被压制。
他在一个角落的长椅坐下。晶核还在发烫,那股黑暗的力量在体内蛰伏,像陌生的第二颗心脏。
“一个人?”
声音从侧边传来。赛颂林转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
黑发,有些长,随意披散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也二十出头,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深色衣裤。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灰色的,白内障又不是,就是那种天生的,衬得人沉稳。
“嗯。”赛颂林简短回应。
男人走过来,在他对面的长椅坐下。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刚来?”
“很明显吗?”
“眼神。”男人轻声道,“二十岁左右的新人,眼神要么太慌,要么强装镇定。你是后者。”
赛颂林没接话。他等着对方开口——推销?拉拢?还是别的什么。
但男人只是坐着,视线落在大厅中央攒动的人群上,没什么起伏。
“你的队伍缺人?”赛颂林终于问。
“缺。”他转回视线,“但我不收还在适应期的新人。”
“为什么?”
“死的人太多。”男人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等人死了再找新的,太浪费时间。”
很直白,甚至有些残酷。但赛颂林反而觉得这样更真实——至少对方没假装热情。
“如果活过适应期呢?”他问,没有简单指自己。
男人看了他一眼:“那就证明你有点价值。到时候如果还有兴趣,可以来找我。”
“在哪找你?”
男人没有继续回答,只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未存在的灰,“给个专业建议,别急着组队,先弄清楚你的……暗异能到底能做什么,强大的用不好死得更快。”
说罢他走了,脚步很稳,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赛颂林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晶核。
小飞碟悄悄飞回来,落在他肩膀上:“你知道刚才那是谁吗?”
“谁?”
“谢眠颖。”小飞碟压低声音,“一个老手。他很挑人的,主动跟你说话,稀奇。”
谢眠颖。
赛颂林记住这个名字。他重新摊开手掌,黑暗再次凝聚。这一次,他没有让它完全成型,而是控制在若隐若现的状态,感受能量在掌心的流动。
大厅穹顶的人造天光逐渐暗淡,模拟出黄昏的色调。远处传来钟声,浑厚低沉。
赛颂林收起暗影,站起身。
他需要食物,需要住处,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以及那条“路”到底是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谢眠颖消失的方向,转身朝大厅深处的指示牌走去。
那晶核贴在他锁骨下,温热暖和。
大厅底层,赛颂林停在一面巨大的地图光幕前。上面标注着泷遇城的区域划分:主城区、任务中心、神族/魔族禁区。
他的手指划过光幕,最后停在城市边缘一片灰色的区域。
标注是:训练场。
赛颂林收回手,盯着那片灰色。
他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