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直接毫无征兆地倒地上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也跟着剧烈起伏着。
“还好赶上了。”那人大喊着宣泄情绪,说完后更是在末尾哀嚎了一声,翻身面朝天空平躺下来。
看上去与刚刚那个耍帅的根本不像是一类人,此刻的他,更像是个撒泼打滚后筋疲力尽的大男孩。
赛颂林用目光审视着旁边那个四仰八叉躺地上的男人,脸虽有些看不太清楚,但却有一股强大而又具有压力的气场,即使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也无法被完全掩盖。
忽然那人直接起身坐起来,一惊一乍的。他朝向赛颂林,用那双蓝眸死死盯着他。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未加掩饰的关切。
这时,赛颂林终于看清楚他的模样,中分狼尾的发型下,那张脸棱角分明。
一双丹凤眼闪烁着幽兰的碧蓝色蕴藏着一片汪洋。鼻梁微挺不高不矮的样子,却显得张脸格外帅气。那双薄唇微张笑起来,笑得温柔,笑得爽朗。下身是一袭黑衣,大衣外套上似乎还绣着层层暗纹。腰带上还有两条点缀似的金色条纹,泛着闪亮的光泽。下身的长靴被那黑色气息笼罩,只能看到镜子般反光的鞋面。
赛颂林看了半晌,丝毫没在意刚刚那人说的话。
等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站在他面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靠!兄弟别吓我啊!你还好吗?”男人慌慌张张地来回踱步,停不下来,使他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哥们啊!你别吓唬我啊!” 他的喊声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带着一种滑稽又真切的恐慌。
话音未落,赛颂林便端起胳膊摆了摆手,表明了没什么事的意思让那人放心下来,随即利落地将刀收起来。
他弯下身子,伸手将地上的那张照片拾起。地上的冰正好也融化开了,露出下面被冻得奄奄一息的草地。赛颂林把那张沾了些许泥水的照片重新擦干净,微风拂过,他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照片上,似乎为此欣喜。
赛颂林刚想开口道谢,却突然感受到手臂传来一阵钻心蚀骨的疼——
他猛地捂住手臂,身旁的男人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也跟着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嘶……”赛颂林倒吸一口凉气,他扒开那片疼痛的地带。
果然与预料中的一样。应该是交换。
手上和衣服上沾染上了鲜血,整个右臂膀处一大片血肉模糊,肉都翻开了一层,像一朵狰狞绽放的血色花,露着里面的一点森白的骨头。
剧痛如潮,一波波冲击着他神经的堤坝。
那人看见被吓了一跳,瞳孔骤然收缩。他赶快把赛颂林的手按回伤口,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他身上。
“我去……你先别动,我带你回我们那处理下伤口,得捂紧点啊!”
说完,一道熟悉的传送光晕将两人笼罩住,那光芒柔和也带着不容抗拒的吸力。
临走之际,那人跟远处大喊了一声自己先离开的消息,随着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两人送走,便消失了。
等再次睁眼时,赛颂林已经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屋子中,一张长桌和两把长椅平行摆放,是个会议大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木材和书卷的混合气息。
还没等赛颂林好好观摩一下这里,就被那男人抓住领子拉走了。
两人的步伐加快,旁边的男人边跑边喊着什么,但在他眼里已经不重要了,况且也根本听不清。呼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回音,显得格外焦急。
但赛颂林却感受到这里有一股极其熟悉的感觉,如同沉睡在记忆深处的弦被悄然拨动,而且越往那个休息室靠,气息也跟着记忆逐一回忆着那人是谁。
预感越来越强烈了,赛颂林也感觉手臂上的血液越积越多,流速越来越快,感受着身体马上要失血过多。
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他的视野也开始模糊不清。
“谁啊?”
休息室门口传出隐隐约约的声音,蔓延到赛颂林耳畔。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眼皮渐渐沉重,渐渐昏沉过去。
在倒下的前一刻,他感受到了不止是被架起来,还有那熟悉又渐渐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