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弄清楚安煜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污染加深速度太快了,这不正常。而且苑烬的态度也很奇怪——他带走安煜景,却没有伤害我们,甚至没有进一步动作。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秦恒瑞皱眉思考:“除了安煜景身上发生了什么连苑烬都觉得棘手的变化,必须把他控制在身边。”
她顿了顿,手指在桌面画了一个六芒星的符号:“我们得去找线索,毕竟我们谁都不了解那两个人。”
秦恒瑞眼睛一亮:“你是说,回‘那边’找?”
薛琳点头,“安煜景的天眼……我记得最早就是在那里被记录在案的。苑烬当年也在管理所待过一段时间,虽然不长,但如果有关于特殊异能或污染的研究,那边可能会有线索。”
赛颂林抬起头:“我也去。”
薛琳看了他一眼:“你的腿……”
“能走。”赛颂林斩钉截铁,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而且,如果安煜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不能再站在旁边看着。”
他说的是“不能”,不是“不想”。
薛琳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情绪。最终,她点了点头:“好。但我们需要计划。管理所那边情况很复杂。”
“而且得等谢眠颖状态好点,”秦恒瑞补充,“他虽然说了气话,但这种事,也不能真的把他排除在外。”
提到谢眠颖,大厅里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赛颂林望向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道歉没用,后悔没用,但他必须做点什么——不是为了求得原谅,而是因为……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去找他。”赛颂林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薛琳和秦恒瑞对视一眼,都没有阻止。
赛颂林走到谢眠颖门前,抬起手,却悬在半空。几秒后,他没有敲门,而是转身走向厨房。
他记得谢眠颖喜欢吃什么——虽然那人从未明确说过,但几次一起吃饭时,谢眠颖动得最多的永远是那道梅干菜扣肉。他也记得谢眠颖喝水的习惯——温水,不加冰,杯子要洗干净,不能有油渍。
厨房里很干净,干净得有些冷清。赛颂林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不多,但足够做一顿简单的饭。他挽起袖子,开始洗米、切肉、烧水。
动作很生疏——他其实不太会做饭,小时候有保姆,后来母亲病了,父亲跑了,他也只能在外面对付几口。
薛琳靠在厨房门边看着,没有出声。秦恒瑞坐在大厅沙发上,静的像死人
一个小时后,赛颂林端着一个托盘走到谢眠颖门前。托盘上是一碗梅干菜扣肉饭,一碗清汤,还有一杯温水。饭菜的香味在走廊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朴素的温暖。
这次,他敲了门。
“哥,”他的声音很轻,“我做了点吃的。”
没有回应。
赛颂林等了十秒,又敲了一次:“我知道你不想见我。饭我放门口,你记得吃。”
他把托盘轻轻放在地上,转身要走——
门开了。
谢眠颖站在门后,已经换了件干净的黑衬衫,长发随意披散,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托盘,又看向赛颂林,眸子平静无波。
“我不饿。”他说,声音很淡。
“那……至少把汤喝了。”
谢眠颖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很复杂,有疲惫,有疏离,还有一种赛颂林看不懂的深沉。
许久,他弯腰端起托盘,转身回屋,门没有关。
赛颂林愣了一秒,跟着走进去。
谢眠颖的房间还是那样干净利索。虽然床上堆着一些文件和书籍,还有那本深蓝色的硬壳册子——正是赛颂林在会议厅见过的那本。
谢眠颖把托盘放在桌上,自己在床边坐下,没有动筷子。
“薛琳说要去找线索。”赛颂林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关于安煜景的事。”
“嗯。”谢眠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我……我想一起去。”赛颂林说,“但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去。”
谢眠颖抬起眼看他:“为什么问我?”
“因为我搞砸了太多事。”赛颂林低下头,“我不想再凭冲动行事。如果哥觉得我不该去,那我就不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谢眠颖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
“吃饭了吗?”他问。
赛颂林愣了一下:“……还没。”
“坐下。”谢眠颖指了指那把唯一的椅子,“把饭吃了。”
赛颂林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他端起那碗饭——才发现自己只做了一人份。
他把碗推过去,“我不饿。”
“让你吃就吃。”谢眠颖的声音里又带上了那种熟悉的冷淡,“废话那么多。”
赛颂林不再推辞。他拿起筷子,低头吃饭。饭菜的味道其实很一般——肉有点老,梅干菜没泡透,饭也煮得有点硬。但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被吓到后机械完成指令。
谢眠颖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肩——隔着衬衫,赛颂林能看到那个位置的布料微微凹陷。
伤口还在疼。
一碗饭吃完,赛颂林放下筷子。他抬起头,看向谢眠颖,那些在脑海里盘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说出口:
“对不起。”
不是为自己想救安煜景道歉——那个想法本身没有错。
“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处境,没有想过你会受伤,没有意识到事情有多复杂。我……我太自以为是了。”
他的声音很稳,但眼珠还在不停打颤。
谢眠颖静静地看着他,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没错。”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本蓝色册子,翻开其中一页,推到赛颂林面前。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某个建筑的内部结构。建筑的轮廓很熟悉——正是中央研究所。
但地图上有一个区域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几个小字:B-7后门
“这是……”赛颂林猛地抬头。
“研究所的备用出口。”谢眠颖说,“当他刚被抓时,我就准备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划过一条曲折的路径。
“从后门进去,避开主通道,走通风管道,可以在不失灵窗口期抵达B-7侧面的检修口。那里的门禁系统相对简单,用特定的频率冲击可以暂时干扰它7到10秒。”
“你早就计划要救他?”
“不是救。”谢眠颖纠正他,“是确认他的状态,获取必要的信息。如果可能……带他出来。但前提是,他的污染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但现在看来,污染已经失控了。苑烬带他走,可能是唯一能暂时保住他性命的方法——魔族有压制神族污染的手段。”
“那我们……”
谢眠颖合上册子,打断了他的话:“听听他俩意见。这一次,我猜不是凭热血就能完成的。需要计划,需要配合,需要……绝对的执行力。你做得到吗?”
赛颂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直视谢眠颖的眼睛:
“我会做到。”
谢眠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他伸手,拿起了托盘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温水,喝了一口。
可对赛颂林来说,那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