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颂林走进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院子里那片焦黑的草皮,还有更远一点的那堵矮墙。
“还在想昨晚的事?”
谢眠颖没说话。
赛颂林把手搭在窗框上:“郑先生……是我的问题,当时……”
“没说你。”谢眠颖转头看他。
赛颂林没看他,盯着院子里那片焦黑,语无伦次地笨拙道:“哥,我……对不起,当时还打过你,我当时以为你真的冷血。”
谢眠颖还是没说话。
“哥,你看上去不是很好。”
谢眠颖看着他,看了几秒:“不是。”
“那你一直不说话。”
谢眠颖移开视线:“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很累。”
赛颂林叹了声气,没再问了。他靠在厨房窗框上,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院子里那片焦黑的草皮。
过了好一会儿,赛颂林开口了:“粥好了,我去盛。”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谢眠颖在身后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他没听清。
“你说什么?”
谢眠颖没回头:“没什么。”
赛颂林站了一下,走了。
厨房里粥还滚着,他关了火,盛了两碗。一碗端到客厅桌上,一碗端到谢眠颖房间。
谢眠颖还站在窗前。
“喝粥。”赛颂林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谢眠颖走过来坐下,端起碗。
赛颂林也坐在床边,端着碗喝了一口。烫,他嘶了一声。
“烫不知道吹?”谢眠颖看了他一眼。
赛颂林没听从,又喝了一口,还是烫。
两个人坐在那儿喝粥,直到谢眠颖自己一步一顿地走回到房间扣上门,谁都没说话。
桌上剩的那碗没动几口的粥,最终都回到赛颂林的肚子里,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自娱自乐一样。他把碗放入洗碗池里,也就在走出厨房的时候,薛琳和秦恒瑞回来了。
秦恒瑞进门就骂:“苑烬那孙子,耍我们——”
“再骂滚出去。”薛琳看见赛颂林从厨房出来,愣了一下:“谢眠颖呢?”
“他房间。”
薛琳快步走过去,推开房门。
赛颂林跟在后面,站在门口往里看。
谢眠颖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沓资料,抬头看了薛琳一眼。
薛琳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落在他腿上:“你拆石膏了?”
“嗯。”
“谁让你拆的?”
“我自己。”
薛琳深吸一口气,赛颂林往后退了半步。
“拆了?”门口的秦恒瑞声音拔高,赛颂林回头看去只见他那眉头立马锁紧,“谢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停,吵死了。”薛琳依旧冷漠的语气制止道,嘴上没有对谢眠颖的训斥也没有对赛颂林没负责任的责怪,只是扒了扒他的小腿腿肚。
“没什么事,就是少动,你提前拆线了。”她的话如专业医生般,就事论事。
其他话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秦恒瑞又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谢眠颖的腿:“谢哥,你真自己拆的?”
谢眠颖没理他。
秦恒瑞缩了缩脖子,也走了。
赛颂林站在门口,看着谢眠颖。谢眠颖低头看资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哥。”赛颂林喊了一声。
谢眠颖抬头。
“你腿真没事?”
谢眠颖看了他一眼:“没事。”
“真没事吗?”
谢眠颖没回答,继续低头看资料。
赛颂林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客厅的时候,秦恒瑞在旁边小声说:“谢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薛琳瞪了他一眼,秦恒瑞闭嘴了。
赛颂林在他们对面坐下:“苑烬那边怎么回事?”
薛琳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假消息。他知道我们在查,故意放的。”
“那他人在哪儿?”
“不知道。博览城边界那边最近确实有动静,但不是安煜景。”
秦恒瑞插嘴:“可能是神族的人。最近那边抓了不少异能者,都在往博览城里送。”
赛颂林看了他一眼:“往城里送?送哪儿?”
薛琳和秦恒瑞对视了一眼。薛琳开口:“研究所,也有魔族的方向。”
赛颂林愣了一下。
“有人看见,那些被抓的异能者都被送进研究所了。进去就没出来过。”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赛颂林转头看了一眼走廊。谢眠颖房间的门关着。
“他知道吗?”他问。
薛琳没说话。
秦恒瑞压低声音:“没跟他说。他伤还没好——”
“他腿好了。”
薛琳和秦恒瑞同时看他。
赛颂林继续:“他自己拆的石膏。能走能跑,就是拆的时候蹭了点血。”
秦恒瑞沉默了一会儿:“那也不该跟他说。他现在这个状态——”
“什么状态?”
薛琳没回答,移开视线:“没什么,反正现在考虑的情况就是他养病,我们随时应战,至少保全自己,行?”
赛颂林靠在沙发上,没再问了。
窗外的太阳已经落入尾声了,光线从窗户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