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男人挥臂之际,一片尘土飞扬而来,在赛颂林还没看清是什么颜色的瞬间,眼前的光线被吞噬掉,尘灰像幕布般侵略过整体感官。
赛颂林被那是风不是风,是土不是土的东西给压缩了起来。
“赛颂林!你往前摸路!”
不知是哪侧,或许是头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呐喊声。
他这怎么摸?他眼前就是一堵土墙!整个人就处在风眼里怎么走?
但他还是遵循了意见,伸手往前摸了摸——
“呃啊。”
真是操蛋,摸没摸到什么,手腕还被飞来的东西刮了个血淋淋的口子。
就在赛颂林蜷着个身子盯着那道差点捅进动脉的伤口是,一股蛮力猛地钳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像个不听话的牲口,硬生生拽出了风圈。
脚底绊了一下,单膝狠狠砸在地上。
他低着头缓了一瞬,感觉到手腕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还在往外淌,温热的液体沿着小臂往下滑。
他捂着胳膊抬头,视线没有落在拉他的人脸上,它越过了那只攥着他胳膊的手,穿过眼前场景里的层层藤蔓,落在远处谢眠颖的身上。
“这回您真得和大人回去抹药了。”
赛颂林的视线随着声音先落在男人的肩上,然后才顺着往上看——他感觉他好像比刚才更高了。
也并不是高,他好像长大了……比赛颂林都壮实。
还没等赛颂林回过神来,一阵风顺后背袭来,还没等赛颂林回头诉苦什么的就被硬拉了起来。谢眠颖没看他,直接蹲下去看他的手腕。
赛颂林低头想说点什么,但谢眠颖那眼神分明没想给他开口的机会。
“疼吗?”
还没等他开口,赛颂林就感受到整条胳膊就上了层虚浮膨胀感,像肉长了一圈。
上毒了。
“哥……你怎么这么快就……”他看着自己那只被一块破布勒紧的手臂,又望了望头顶的谢眠颖。
“原来学过。”
赛颂林望着那双几乎被惊吓裹满的双眸和皱紧的眉头,站起了身,冲着对方那张在这混乱中过于精致的脸抽了几下嘴角。
就当他还沉迷在谢眠颖那张脸中时,耳朵先动了。
空灵的、像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声音——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复同一个字。他不确定那是“进来”还是“回来”,因为那个音在通道里被折了好几道,像水顺着砖缝往下淌。
赛颂林侧过头,和谢眠颖对了一眼。谢眠颖已经停了,侧着身,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只是站着。
赛颂林低声问:“你听见了?”
谢眠颖没有回答,但他的安静本身就是答案。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了一点,像是说话的人朝他们这边挪了几步。
赛颂林的目光越过谢眠颖的肩头,落在通道尽头的阴影里——那里没有门,没有缝,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声音确实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像有人在墙后面,隔着很厚的墙,尽力让声音透过来。
“你先走吧,这里不需要你来冒险了。”谢眠颖对着那男人。
男人站在几步之外,没有立刻应和。他看着谢眠颖,在确认这句话是出于关心还是出于不需要他才退了一步,动作不大,但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要离开。
“……你们小心。”他说完转身,往通道来时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赛颂林看着男人的背影在通道里渐渐变小,在转角处被暗影吞默。
这个怪人就这么快被赶走了?
赛颂林转回来的时候,谢眠颖已经往那个像洞穴一样的地方前进。他没管那么多,快步跟上,进入那片深邃。
刚踏进来,目光便被走廊尽头那扇小门钉住。这屋子大得离谱,走廊长得不真实。满地青苔像一层湿滑的皮,枯藤覆盖摇曳,恍如有无形的手在暗中牵引。
空气里浮着烛火的气味,与寻常截然不同。呛人,像是掺了什么烧焦的东西。
可在这么个封闭空间里,他竟一时不知道该跟谢眠颖说什么。
都赖神族人,要不是那个小孩他俩就不能哪里都是伤。
赛颂林跟在对方后面,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对方后颈那道细长的划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添的,伤口边缘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就在他刚想上前去看看谢眠颖在看什么时候,脚下忽然一空。
不是踩空那种坠落感,而是脚下的触感骤然变了,原本湿滑柔软的苔藓和坚硬的石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微凉的东西。
赛颂林猛地低头,看见自己的靴子正踩在一片半透明的琉璃地面上。那地面透着一层浅浅的茶色,底下隐隐有光在流动。
他愣了一下,抬头时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那片幽暗潮湿的走廊和藤蔓全都不见了。四周是高耸的水晶柱,像是从地面直接生长出来,棱角分明,折射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
那光在晶体之间穿梭,像河流、像尘埃,明明灭灭,没有来处也没有尽头。
“谢眠颖?”赛颂林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这是他的异能。”谢眠颖站在几步之外,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门——或者说是曾经是门的东西。那扇门通体由深紫色的琉璃铸成,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破镜重圆后的样子。
赛颂林见着他伸手,将门拉开一个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