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不想待见任何人!!!”
破碎的声音从里传出,震得整片琉璃空间都跟着颤了一下。
赛颂林脚底的水晶地面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门缝处向外扩散,撞上远处的立柱后又折返回来,荡过他的脚踝。
“哥,这都是什么啊?”赛颂林的声音落在琉璃地面上,被折射成好几层回响。他望着谢眠颖的背影,不由沉思他这出来一趟到底要干什么。
谢眠颖站在那里,手指还搭在门缝边缘,侧着头,“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他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还走这边。”赛颂林走过去,站到他旁边,看着那道门缝,“瞒着就说瞒着的,别说不知道。”
“真不知道,就——凭感觉。”
说罢,谢眠颖刚想再把门缝被推大些,一只裹着袖子的大手却从里面伸出来,按在门边上——白瘦白瘦的,根本不像是人的手,更像是一把骨头。
赛颂林溜着缝望去,里面很暗,光从赛颂林身后漏进去,照亮了一小片地面,和苍老的赤脚。脚踝很细,上面有一道暗色的旧疤,像被什么捆过很久。
再往上,就消失在阴影里了。
这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你啊,带了谁来。”这声音没刚刚那么响亮,如旧匣子打开的吱呀声。
赛颂林咬了咬后槽牙,感受到那个“怪物”的目光正在扫视自己。
“这跟你没关系吧,泠。”谢眠颖的调子不知怎么有点飘,“你这身乞丐一样的衣服又是从哪弄的?”
“确实没什么关系,不管了,你俩进来说。”泠说完,门缓缓从内被推开,整个墙顶的水晶柱都在震动。
门被彻底推开时,赛颂林才看清楚那“泠”——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的离谱,往那一站像个巨人一样,即使是站在远处,还要仰视着看他的脸。头发灰白,脸上还戴着钛白色的胡茬,整个身体就只是块大幕布裹着,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邋遢。
赛颂林又向“泠”的身后望去,屋内看不出来有多脏乱,地上也是琉璃、水晶、玻璃之类的东西构建成的。似乎除了他,屋里的任何东西都是干净的。
“不用,一会儿就走了。神族最近在追查我。”谢眠颖一脸开门见山的样子道,“你最近也在找你儿子,是吗?”
泠尬笑了几声,脸上也没有了客气的意思:“谢眠颖,你缺个保镖就直说,不用拿他来说事,他都离开多少年……”
“刚刚有个人易容你儿子,就是那个神族,你应该闻到味了吧。”谢眠颖顿了顿,“问他他不认识你儿子,还说你天天找人家。”
这一句话给赛颂林和泠都吓一激灵。
“不是……你咋和他遇上了?”泠的笑声像一把刀切在中间,上半截还在,下半截没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现在不想要求你做什么,只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谢眠颖停了一下。赛颂林以为他说完了,但谢眠颖没动,视线还落在泠脸上。
“我那三千万——什么时候还我?”
琉璃地面上的光在他们之间缓缓淌过去,像一条极慢的河。
“……你提这个就没意思了吧。”
“有意思啊。”谢眠颖低头用脚尖碾了碾旁边的水晶渣子,“还不了,就出人,你帮我,以前的事我不翻。”
“你找人搭把手,你得告诉我是搭什么手吧?”
“之后再议,我现在可没闲工夫。”他把脚尖从那堆水晶渣子上收回来,侧过头,看了一眼赛颂林,“走了小赛。”
赛颂林愣了愣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眠颖已经走到前面离自己五米之外的地方了。
“唉!哥哥哥!”赛颂林立马捂着手臂快步赶上去,“他是谁啊?”
“堕落死神泠,原来认识的,欠我点小钱。”他声音平平,只顾着自己走,“以前是后来出了事,就缩在那间屋子里了。”
“什么事?”
“……他儿子的事,我也跟你讲不清楚,反正先回去吧,我传一下。”
说着,谢眠颖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掏出来个黑色环带,和秦恒瑞那只一样,同样几个小蓝光次第亮起。
赛颂林脸刷一下白了。
他可是上次被秦恒瑞传一半要吐了的人。
但单看谢眠颖那性格——也不能让自己走着回家吧。
赛颂林还没来得及说“等一下”,脚下就已经出现了光晕,接着整个人就被卷了进去。
熟悉的晕车感,赛颂林感觉他的胃里翻了一下,但这次比秦恒瑞那次好一点。可能是谢眠颖的不一样,也可能是他习惯了。
等他再踩到实地时,已经到了总部门口,谢眠颖正拿钥匙开门。
赛颂林跟在后面,当推开门时,屋里的灯亮着,秦恒瑞坐在长椅上,头发梳的平整,而薛琳站在窗边,那夸张的两个圆散了下去,剩下的是一根麻花辫。
两个人都没看门的方向,但赛颂林注意到秦恒瑞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银色素圈。
秦恒瑞转过头去,呲个牙乐道:“回来了?”
他站起来,把手举到赛颂林面前晃了一下,那素圈戒指在灯光底下闪了一下。
“好看吗?”
“……你们?”赛颂林愣了愣,半秒时间才意识到了些什么。
“恭喜啊。”谢眠颖拍了拍手,走下台阶。
“小赛,谢哥……我有家了……”秦恒瑞说着说着哭腔都出来了,“看见了吗?我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