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声去找裴萱之前，还真告诉了陆昭一声，陆昭大吃一惊，没想到他居然是说真的。其实宋寒声这人很道德他是清楚的，裴萱都前女友靠边站了肯定翻不起风浪，也不是很在意。

陆昭觉得宋寒声就像乖宝宝一样真的好可爱，他笑眯眯又轻声细语地跟宋寒声说：“我知道了，师兄你去找学姐吧，我继续整理我的数据，争取早点发给你喔。”

宋寒声又被他乖巧听话的神情蛊惑了。

关于裴萱导师的PDF，其实不是在微信群里最先发布的，作者上传了云盘，然后发了社交软件，带了汉津大学的定位，被汉津大学的学生刷到，传去了博士群。

虽然发帖的人已经删除了笔记，但是有人截图，周野凭借强大的人脉圈得到了一张带有作者名字的截图，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人的个人主页，对于他们而言，有了一个人主页，什么信息都有了。

陆昭最后交给宋寒声的，是微信和支付宝的转账界面，通过学生名单确定上传PDF的人，这是一种更合法合规的方式。

宋寒声拿着陆昭提供的两个账号去问裴萱，裴萱非常惊讶。

他们两人站在301的楼梯口处，裴萱说：“天呐，寒声，你居然找到上传PDF的人了吗？”

“这两人，你认识吗？”

裴萱冷哼一声，“联培的师妹和她男朋友，王老师只是她在汉津大学的校内导师而已，这学期结束她就走人，她闹这出对她自己倒没什么影响，但她男朋友是真的掂量不清，我要是王老师我就直接把他劝退。”

“师弟的课题被王老师毙了，他不开心，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嘛把我扯进去。我们那谁做不出来都是直接换课题，我以前也被毙过项目啊，明明凑凑数据发一区没问题，但那时候王老师除了大子刊都不要，我做了半年的东西直接丢，我说什么了吗，哭了几天不还是得接着干，而且现在王老师都降低标准了好吗，子刊也能发，自己做不出来怨得了谁。”

“你打算怎么办？”

裴萱深深看了宋寒声一眼，眼神比较复杂，她小声说：“那个PDF里面半真半假，比较麻烦的是王老师报账确实有款项对不上号，也不算是捞经费啊，只是为了我们报账方便，所以找了合作的公司开发票，师妹知道这个情况，把王老师举报了。”

宋寒声苦笑不得，他对王秀明的处境并不感兴趣，“我问你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呗。”裴萱笑，弯了眼睛，“多亏了我的一个学弟，说起来他现在也是你们实验室的人呢，他说是他和他朋友一起帮我找到的人，我真该谢谢你们。周野告诉我说可以直接帮我联系律师，发律师函追责师妹，她的那份PDF传播范围还挺广的，可能得负担民事责任，如果她不想惹事，就必须在发布PDF的社交媒体上公开道歉，只要她道歉，我就摘出去了。”

“他这么专业？”宋寒声也笑，“看来你不需要我帮忙了。”

“你们实验室的人都挺好的。”

宋寒声叹了口气，“伪人变多了。”

裴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野帮你，他是喜欢你吗？”

裴萱眯了眯眼，想起周野把文件交给她时的场景，她很难得看见那个本科学弟带着拘谨姿态，周野说：“学姐，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以前我把师兄和陈远洲女儿的事情添油加醋告诉你了，因为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她心想难怪周野没告诉她他在哪个实验室，原来是做了这种缺德事不好意思说，虽然她并不喜欢这种添油加醋的谣言，不过她和宋寒声分手显然跟这个谣言没什么多大关系，迟早都是要分的。

而且这件事情早就过了，宋寒声是朋友，周野也是朋友，没必要苛责。

当时她说：“没事，这都很久之前的事了，少一个男朋友但我多了一个朋友啊，也不算吃亏。”

如今裴萱笑着回答宋寒声，“是朋友啦。”

一语揭过，无事发生。

裴萱说：“寒声，周野人挺好的。要不是这件事，我都不知道他跟你是一个实验室，你多照顾他一下吧。”

“好啊，他很聪明的。”

“我以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忧郁的小黄毛呢，现在完全变样了。”

宋寒声简直无法想象，他反问说：“周野以前是黄毛？他和忧郁没有一点关系吧，每天都笑哈哈的，他在学习室里人缘可好了。”

裴萱笑：“他以前很喜欢折腾自己的头发啦，红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弄过，现在不爱折腾了，要是实验室里压力大说不定他又要折腾自己的头发，反正你多照顾他吧，他算是我学弟。”

“好的。”

裴萱严肃说：“寒声，我没开玩笑。”

宋寒声再次点头：“我知道了。”

裴萱扬起头哼哼地说：“其实我这事都容易解决，有你们帮忙，而且我也不是很在意，他们骂我只能说明没占到我便宜，我才不管！”

“但是王老师的评优可能得泡汤了，虽然很多课题组报账都有问题，但是没人举报啊，师妹把王老师举报了，他两年之内想在评优都难了。书记前段时间还强调过科研经费的问题，结果他偏偏就因为科研经费被举报，说那个师妹蠢吧她知道对着经费下手，说她精吧她又没给人留余地，哎——”

电光石火间宋寒声抓到了什么——两年。

王秀明应该是18年左右入职的汉津大学。

汉津的大学全校实行非升即走也是在18年。

18年之后入职的每一个青年教师都有考核制度，不再因为入职前出了多少成果而获得优待。这也是为什么最近这些年青年教师做科研都那么卷，急着出成果，有些海外大课题组回来的老师全是非子刊不发，因为子刊之下发了没用，版面费还得花出去几万块。

汉津大学解聘青年教师不会留情，不止是汉津，整个三角省的高校在这些年解聘青年教师都不会手下留情。

这里有QS排名前一百的两所高校，解聘多少，就能补上多少，排着队想进这些顶级高校的博士和博士后多了去了！！

去年评优格外激烈，今年只会更甚，全校的PDF漫天飞。

宋寒声问：“王老师非升即走的考核条件应该达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