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钉?”
“你没打耳洞啊。”
“那还能是什么......”
回答宋寒声的是一串清脆的丁啷响。
几股朱红单线编织成链,穿着几个金色的小铃铛,小拇指指头的大小,金红交接。陆昭举着铃铛摇了摇,乌黑清澈的眸子满是戏谑挑逗的恶趣味。
宋寒声总是裹得太严实,好像多余有一寸皮肉暴露在空气里都会吃亏一样,如果陆昭没有得到一个握着他脚踝折叠大腿到胸廓的机会,他永远不知道宋寒声的脚踝其实很漂亮。
一只手握着刚好,踝骨轮廓清晰,跟腱像是被春风拉长的柳条,如果能在他的脚踝上挂个铃铛,单薄锋利的红线卡在冷感的踝骨上方,一步一响,恍若足迹间留下灿然莲花,实在美妙。
不过陆昭知道关于步生莲的臆想肯定没机会实现,除了某个特定时段,宋寒声不可能接受自己的脚踝上挂串叮当叮当响的铃铛,这个固执的直男会觉得很没面。
陆昭将人拦腰抱起,砸向棉被,拽着对方的脚踝系上一串红色细绳。
除了陆昭第一次送来的戒指,宋寒声从不佩戴任何首饰,就算陆昭送去亮晶晶的戒指项链,他也没多大兴趣。宋寒声的耳根清净,脖子清净,手腕还是清净,没有任何东西打扰这份清净,他的躯体净得像是一片广阔又没有杂质的雪原,唯有一望无际的白。
由于陆昭的偏好,现在这个博士生的右脚脚踝上多出一道突兀装饰,鲜艳、猩红、刺目、诡谲又摄人心魄。
“你——”
“师兄,求你了,好有趣,好喜欢!!!”
陆昭抓着人耳朵嗷嗷叫。
“师兄!!!”
“好有趣!!好喜欢!!!”
宋寒声思索三秒之后亮出自己的底线,“除了这间卧室,其他地方我不可能陪着你闹。”
陆昭喜滋滋。
我就知道!!
其他地方我自有安排!!
总是习惯于去凝视别人的宋寒声如今不得不成为陆昭眼底的凝视对象。
他在从前一向都是牵着木偶线的那个人,如今角色颠倒,他成了线下受人操控的木偶,这副任人宰割的客体模样在爱人眼里不会存在任何缺陷。
可他不太喜欢这种转变。
难言的羞怯涌上心头,真正成就了他的又纯又艳。
师兄不叫,师兄绞。
红绳金饰锁白骨,蛮横又无礼地打扰那片白,冒犯那片白,升华那片白。
第二天早上,眼睛微红的宋寒声发现自己的脚上居然还系着一根红绳,他悲愤开口:“你怎么还给我戴着……”
陆昭偏头无辜说:“这个是装饰啊,又不是昨晚那串,你不觉得你脚踝上挂一根红色细绳很好看吗,我特意选的两股线,不会很粗,而且这上面的黄金也很小巧。我要你发自内心的评价,你不能撒谎,你看着我,你真的不能撒谎,难道真的不好看吗?”
如果这根红绳很粗,金饰偏大,确实是不好看,甚至可是说是很俗气,宋寒声可以马上且毫不犹豫地拒绝陆昭,可陆昭选的这个就不会存在这些问题,似乎所有尺寸都是刚好。
虽然陆昭有自己的一套审美,但他太清楚宋寒声到底会喜欢哪些东西,他的分寸把握得刚好。
宋寒声沉默地看着那圈红绳,真说它不好看确实像是撒谎。
陆昭得逞地笑了出来,“我就说它好看吧,师兄,你以后都戴着它怎么样,我还买了好多其他的,你换着戴好不好,我想看嘛,真的很漂亮,你相信我,我买的肯定会符合你的审美,仅就审美角度而言,它确实很漂亮啊。”
宋寒声不是很想给这个东西很高的评价,他总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戴脚链奇奇怪怪。
陆昭立马说:“你不用操心,我帮你换!你不喜欢的可以都不要!”
宋寒声想,既然不用自己费心,那无所谓陆昭怎么折腾了。
“唔......那行吧。”
宋寒声的脚踝上从此多出一股锋利红绳,好似白茫茫的寂静雪原之上兀自妖娆地盛开了一树鲜艳又不败的红梅,漫天遍野的青白调中,唯有这一抹朱红,明艳而荡人心魄。
仅就审美角度而言,白茫茫的一片雪原,真该有这一树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