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澄澈透净的一双眼睛正在决堤，他在控诉那个冷漠的人，控诉他对他的一切漠视，他在害怕那个冷漠的人，害怕他向从前那样一脚把人踢开，陆昭完全发自内心地在委屈，真的很吵，也真的很闹，关键是真的很让人心疼。

“你给我的是什么！！每次我满心欢喜地看着你，我只是在祈求你的一丁点好脸色而已，你不是无动于衷就是冷冰冰地错开视线，我就像一条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狗一样在跟你示好！！宋寒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没有人能这么对我，所以我走了！！”

陆昭狠狠地抹了把脸，红红的眼睛瞪着宋寒声，“我根本就没办法摆脱你的影子，我只能认命地继续扮演一个听话的师弟，你以为我很想当一个听话的师弟吗，你要让我怎么做，我能怎么做！！就算你的脾气很好，就算你待人也足够礼貌，但你根本就感觉不到你对我有多冷漠，你留给我的总是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宋寒声沉默地听着陆昭的控诉，他早就忘了今天自己到底要问什么，什么都不重要，无论对方有没有前男友，有没有性经历，本性到底是什么样，今后又会变异成什么样，这些都不重要。

他只希望那张生来就只需要凯旋的容颜继续保持闪闪发光，陆昭不能哭，也不能受委屈，因为他会很心疼，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居然一次又一次地漠视了对方求救般的示好。

宋寒声立刻抱紧了自己的小师弟，他将自己的充满馨香的胸口送到陆昭面前，他用宽怀的手臂痛吻了对方宛似幼犬般颤抖的头颅，他的脸颊倒在毛茸茸的黑发之上，唇息也带着可以被感知到的温热，“我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想对你冷漠，是我对你不够好，对不起。”

“师兄，你觉得我在骗你吗，你只喜欢以前的那个我对吗，因为那个时候我很听话，但现在我老是惹你生气。跟我床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很委屈很不情愿，就算我已经在尽力取悦你让你开心，你是不是还是不能接受，你根本就不是同性恋，我只是一个意外对吗？当你修正了你的人生轨迹，你会离开我，你还是会跟女生结婚对吗？”

陆昭把自己的眼泪蹭在了宋寒声的衣服上，随即又用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把宋寒声给盯着，他连目光都是湿漉漉的。

宋寒声用拇指替他拂去了剩余的泪痕，他的嗓音总是很柔，清风暖阳般的温柔，“你想多了，我不会的。”

“你骗人！”

“如果你真的心甘情愿，你不会总是怀念以前的我吧。因为你是直男，你想欺负你的师弟对不对。”

陆昭垂下眼睛，“其实我不太在意这种事情，但你不是同性恋，你真的没有一点同性恋的特质，你还有很多的前女友，我对你不放心，如果让你当上面那个，你把我玩厌了又跑去跟女生在一起怎么办，我不接受！！”

“我怎么会玩你，更不可能会觉得厌倦，你不接受就不接受吧，我心甘情愿地接受好了吗？”

宋寒声的耳尖泛着酡红，还是要安慰那个好不容易流露出乖巧模样的小师弟，因为这个样子的陆昭太难得了，他实在没办法拒绝这样的情人。

“宝贝儿，你很厉害，也很负责，你让我明白可能我的性取向一直都是错的，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是最开心的，我真的没有其他想法，我没有想上你。我也只是觉得你以前比较安静，说话轻声细气，不是因为我想上你才怀念那个时候。”

他轻轻地在陆昭脸上啄了一口，笑盈盈地柔声说：“陆昭，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呀，我都愿意的。”

陆昭不信，阴沉着脸像审问似的，“真的吗？”

宋寒声说：“真的。”

陆昭强调：“你不能骗我。”

宋寒声宽慰：“我不骗你。”

陆昭终于开心，他给了宋寒声一个明烈的笑脸。

而宋寒声也为了这种难得的笑脸，总是对他越发纵容。

他完全接受对方的任何模样，哪怕对方已经变异得有点精神不正常。

陆昭被宋寒声惯得越发恶趣味，可宋寒声还是乐于在某些时候对自己的小师弟言听计从。

陆昭就这样被不安的甜蜜寸寸包裹，他只记得甜蜜，不想考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