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回忆道:“那刺客进了瓷窑就没了踪影,我寻不见他,却遇到了忘情。咳咳,忘情大师,也就是恶佛门的门主。一个待人很友好的和尚。”
“他待人友好?他友哪门子的好?”了不清翻了个圆润的白眼,嗬嗬笑了两声,问道,“咱们认识的是一个忘情吗?”
“呦。你这个臭道士演傻子有一套啊。”菜菜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竟将闻执诗阴阳人的语气学了个精髓去,阴阳怪气道:“这人呢,看别人是什么样子的,自己就是什么样子的。你一个臭道士,看他自然就是臭和尚啦。理解,理解。我可以理解你的鼠目寸光。”
了不清一时语塞:“... ...”
突然产生了灭世的想法,却恨自己现在只是个游手好闲的道士。
须臾,了不清翻转着手掌,轻狂地笑了一笑,心道:“若我想灭世,岂会有人能奈我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闻执诗没问菜菜跟忘情是怎么认识的,这个以后再说也无妨,那和尚现在与他们而言就跟一座凉透了的白瓷佛没什么区别。盯着菜菜忽闪的睫毛,闻执诗问道:“小师妹,你不觉得那位刺客有些眼熟吗?”
“啊?有吗?”菜菜吓了一跳,低着头,咬着嘴唇,弱弱地回答道:“我觉得挺陌生的啊。真……真挺陌生的,不然我不就直接叫出他的名字了吗。况……况且,跟他身形差不多的男子这世间应该不止一个吧。”
闻执诗怕吓到小姑娘,特意换了温和的语气,又问道:“真的不熟悉吗?他的招式啊、身上的衣裳啊、他用的那把佩剑啊... ...”
菜菜躲在砚倾酒身后,扭过头道:“不熟悉不熟悉。我觉得他很陌生啊。我又没有离开过逍遥宗,怎么可能见过外面的男子。”
了不清捏着下巴,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笑着对菜菜道:“我对他们讲了,你去追凶手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很失望,对皇甫玉什么很失望。”
这番话倒像是在顺水推舟。
“你!你没有听清楚就不要乱说啊。我哪说这句话了?”菜菜纠结了一会,有些挣扎地说:“其实,那个凶手的确长得有点像紫山长老。可以说是,很像,近乎一模一样。但不是他,一定不是他,我发誓!”
闻执诗问道:“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肯定那个人不是皇甫玉容?难不成,这天底下有好几个皇甫玉容?”
了不清与菜菜四目相对,皆闭口不答,像是在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闻执诗盯着他们笑,了不清一脸淡定,菜菜则一脸恐慌。如此,闻执诗便可以确定皇甫玉容这个人一定有古怪了。
“天快亮了,我们立即启程去万灵宗吧。”沉默许久,砚倾酒道,“是与不是,去万灵宗见了紫山长老,当面与他对峙,一切就都明了了。”
“好啊。事不宜迟,就听砚砚的,先赶路吧。砚砚,我御剑带你。”闻执诗往砚倾酒身边靠了靠,腻腻歪歪地道了句。提起月照泉,闻执诗回头望了眼寂寥的小巷,问道:“不等牛大仙他们几个起床吗?”
闻执诗没再追问刺客的事情,主动岔开话题。菜菜喘了口气,终于活过来了:“他们早就赶往华山派了!我在瓷窑的时候收到了牛大哥的传音咒,牛大哥说紫... ...紫山长老说柳叶派丢了件宝贝,柳叶派掌门怀疑是他们宗门里的人偷的,要逍遥宗的人过去帮他们查,便派牛大哥他们先过去了。”
闻执诗嗅到了不妙的气息。心道:“事出反常必有因,皇甫玉容分明是有意支开牛大仙他们,让我们几个单独去万灵宗啊。这紫茄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天边出露鱼肚白之时,星辰褪去,薄雾蒙蒙。天上的太阳转了个半个圈,雾气久久未散,漫天的星辰睡了一觉,刚好睡醒的时候,众人抵达了万灵宗山下的山门。
自山门前的石阶上抬头望去,远山层峦叠嶂,在山之巅,有一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金光熠熠,那便是万灵宗了。
此山虽名“万灵山”,灵气却并不充沛,反倒似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只是万灵宗建得太过奢华,连山路上的石阶上都镶嵌了金子和宝石,让人落脚的时候不由得有些心疼。
不是心疼鞋底子,而是心疼碎金子。
闻执诗弯下腰用月照泉挑了挑台阶上的金子,没挑动,只好直起腰来。摸着脑门尴尬一笑。前来迎接的小门童见闻执诗对他们宗门随处可见的金子颇有兴趣,便很有眼力见地解下腰上的金令牌送给闻执诗,说是一点薄礼请闻执诗笑纳,还说掌门给来客皆备了礼物,小门童怕自己手脚不利索,磕碰了客人们的礼物,便没有带着礼物来迎接。
小门童一言一行礼数很是到位,闻执诗见他聪慧可人,便冲他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小猫笑。
小门童受宠若惊,又给闻执诗送上了一个金铃铛。
闻执诗左手拎着铃铛,右手拎着玉牌,心说这万灵宗看起来蛮不错的,希望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坏了人的好兴致。
了不清骂闻执诗财迷,闻执诗回他了两句“得不到金子笑人痴”、“吃不到葡萄说葡酸”。了不清大言不惭道:“贫道乃出家之人,这些浮云一般的黄白之物自是入不了贫道的眼的。”
闻执诗递过去金铃铛,在了不清眼前晃了晃,故意馋他,问道:“那我送道长一个金铃铛,道长要吗?”
了不清一把抢过金铃铛,面不改色地嘿嘿一笑道:“多谢多谢。侠士大气。”
“油嘴滑舌的臭道士!见钱眼开的臭道士!”闻执诗的脸骤然一黑,黑得如那压城的黑云,更是长得疑是银河落九天,悲催地喃喃道:“我的金子啊。”
了不清得了便宜还卖乖,笑道:“你给我金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咱们就当做买卖了,成不?”
闻执诗环抱着胳膊,问道:“什么故事能值一块金子?道长讲呗,在下可要洗耳恭听了。”
说着,闻执诗一捏鼻子,突然闻到空气中有一种怪异的檀香味。于是说是檀香,不如说是迷香。
山风顺着石阶往下吹,这种古怪的气味是从小门童的身上飘出来的。闻执诗心道:“奇怪,刚才他站我身边的时候,我怎么没闻到?”
了不清等小门童走远了,这才身处三根手指,笑道:“三个凤凰蛋的故事。”
闻执诗笑着问道:“道长从哪个酒楼的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
“在人间的酒楼里可听不到这样的故事。这个故事,价值千金啊!”了不清扯下裤腰带上挂着的酒壶,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喝了三大口,美酒入喉,润了润嗓子。
“这个故事要从三百年前荣国灭国之前开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