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迩见别温瑜瞧得入神,不由得温声道:“你或许可以喂他吃点东西。”
别温瑜闻言,有些好奇地从行囊里摸出一块糖糕,试探着递过去:“公子可要用些点心?”
那青衫公子鼻尖微动,目光便懒懒地飘了过来,顿了片刻,竟真伸手接过。他低头小小咬了一口。咽下后,他抬眼看向别温瑜,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甜的。”
声音也像浸了蜜,温温润润,听得人心头发软。
“好乖。”别温瑜忍不住低声道。
言迩在一旁看着,唇边笑意微深。
龙骨刀在一旁瞪圆了眼,满脸写着“这不对”。
“好吃吗?”别温瑜见他吃得专注,忍不住问。
“好吃。”公子咽下最后一口,抬眼看他,“你来找花花?咦?抬怀也在啊。”
别温瑜一愣,下意识看向谈阡。
“封春。”谈阡颔首,“许久不见。这是我的心上人,南陵世子,别温瑜。瑜儿,这是折花郎,封春。”
天下第二的折花郎?!
别温瑜睁大了眼睛,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懒洋洋、好欺负似的公子,与传说中一剑惊天下的折花郎联系起来。
封春似乎看出他的惊讶,又轻轻笑了一下。这一笑,眼尾微垂的弧度愈发明显,有几分春花初绽的柔软。
“吓着了?我瞧着不像?”
“不、不是……”别温瑜慌忙摇头,“只是……没想到折花郎前辈,是这样的……”
“哪样的?”封春饶有兴致地问。
“就是……很好看,很……”别温瑜卡住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封春慢吞吞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别温瑜这才发现,这人只是瞧着人畜无害,实际上站起来比他高了半个头。
封春微微俯身,打量着别温瑜:“小世子,你受伤了呀。”
骤然被心中敬仰的天下第二这般贴近细看,别温瑜简直幸福得快要冒泡泡了。
天下第二叫我小世子诶!
他气息真好闻。
模样真真是漂亮。
瞧着这般温软乖顺。
脸颊看起来软乎乎的,手感一定很好……
就在别温瑜盯着封春出神之际,被谈阡毫不留情地拎开了。
“不许犯痴。”
“谈阡!你放我下来!”别温瑜双脚悬空乱蹬,气得想咬死谈阡。怎能在偶像面前这般模样,实在太丢人了。
谈阡置若罔闻,手臂稳稳箍着别温瑜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又带近了几分,彻底隔绝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继续冒犯天下第二的可能。
“谈、阡!”别温瑜挣扎未果,只能涨红了脸,气鼓鼓地瞪着身侧这人。
封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闹剧,唇角笑意更深,那点天生的慵懒倦意里,透出几分清泉般的了然。他慢悠悠地转向龙骨刀,语气软和得如同闲聊:“龙老前辈,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只是这一路,辛苦您看顾这几个小的了。”
龙骨刀哼了一声,大刀往地上一拄:“少来这套。你倒是会躲清闲,躲在这山里,让那姓花的把你当眼珠子似的供着。”
“前辈说笑了,不过是寻个合适的地方,晒晒太阳罢了。”
封春说着,从衣襟处取出一只骨哨,瞧着是一直挂在脖子上的。
哨声悠扬,但并不刺耳。
不过片刻,一道白影自山巅飞掠而下,衣袂飘飘,几个起落便到了近前。
该怎么形容那张脸?
并非封春那种温软无害的美,也非谈阡那种秾丽中带着邪气的艳。那是一种……干净到了极致,也遥远到了极致的容颜。眉目如远山含黛,眸光似寒潭映月,周身仿佛笼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明明近在眼前,却让人觉得隔着千里云烟。
天下第一,花似锦。
只是这天下第一,实在与众不同。花似锦手上还沾着面粉,落地后先看了封春一眼,抬手试了试他的额温。
“怎么了?饿了?还是身子不适?”
封春晃了晃脑袋,将方才未吃完的糖糕递到他唇边:“尝尝,甜的。”
花似锦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小口,细细品了品,点头道:“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