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刀第一个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不愧是别铮的儿子!这才多久,竟真让你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冷画屏从竹梢翩然落下:“不错。比某些人当年快多了。”
谈阡含笑望着扑进怀里的少年,掌心稳稳托住他的腰背,应道:“嗯,我们瑜儿是天才。”
封春合上棋谱,温温柔柔地笑:“小世子根基扎实,心性又纯,水到渠成是应当的。花花,你那套‘春风渡’的剑诀,是不是可以传了?”
花似锦点了点头:“明日。”
别温瑜从谈阡怀里抬起头,又有些不敢相信似的,小声问:“我真的……是宗师了?”
“如假包换。内息圆转如意,剑气收发由心,对战时已能触及‘势’的皮毛,这便是宗师的标志。”
别温瑜消化着这句话,胸腔里那股滚烫的喜悦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坚实、更汹涌的东西。他想起离京时那个连马都骑不稳的自己,想起大理夜色里面对葬澜山时的无力,想起箭矢穿透肩膀的剧痛,想起无数个在竹梢上摔落又爬起的清晨……
原来,那些汗与血,都没有白费。
“可是……”他忽然想到什么,拽了拽谈阡的衣袖,“花前辈刚才,是不是根本没认真打?”
花似锦闻言,抬眼看了过来。
“认真了。”他道,“三成。”
别温瑜:“……” 刚膨胀起来的一点信心,啪一下,漏了气。
花似锦想了想,又补充:“能碰衣角,不错。”
这已是他极高的评价。别温瑜摸摸鼻子,重新笑起来:“那等我接下花前辈三成剑意的时候,是不是就……更厉害了?”
“想得美。”冷画屏嗤笑,“花花的三成剑意,够把雁荡山十八峰削平一遍了。”
众人皆笑。
是夜,谈阡在别温瑜腕间系上一条新的红绳。绳结更繁复些,中央缀着一枚极小的、温润的白玉珠。
“贺礼。我的小宗师。”
别温瑜摸着那枚珠子,心里软成一汪春水。他蹭进谈阡怀里,小声问:“抬怀,你当年入宗师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谈阡沉默了片刻。
“不记得了。”
“不过,若早知道多年后,会有一个小哭包缠着我问东问西,说不定……会记得清楚些。”
“谁是小哭包!”别温瑜抗议,“我都是宗师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大月氏国了。”
“不急。刚入宗师,境界尚需稳固。况且北境春迟,此时冰雪未消,路不好走。”
别温瑜“噢”了一声,虽有些失望,却也乖乖点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谈阡道:“等你学会春风渡。不过,大月氏故地并非乐土,那里如今黄沙漫卷、遗迹零落,葬澜山或许仍在暗中活动。此去不止是游历,更是要面对你血脉中的旧债与谜团。”
别温瑜在他怀里点头:“我知道。但有些事,总不能一直躲着。我是爹娘的儿子,也是月族公主的后人……那些真相,我想亲自去找。”
夜深,二人仅着中衣躺下。别温瑜侧身望着谈阡安静的侧脸,心头痒痒的,没忍住凑上去偷偷亲了一下。
谈阡眼皮未抬:“殿下若是还想被人知道你我夜里做了什么……”
“闭嘴!”别温瑜急急伸手去捂他的嘴,耳根已红透。
前些日子,他便因练剑晚归,正撞上谈阡沐浴方罢、自水中起身。
水汽氤氲间,那人肩胛上那朵硕大的红莲与没入腰腹的镣铐刺青灼灼撞进眼里,别温瑜看得眼都直了。
他不管不顾,带着一身薄汗便扑进刚洗净的谈大人怀中,哼哼唧唧讨吻。不给亲便闹,真将人惹出火来,自己又受不住,最后只能呜呜咽咽往谈阡怀里钻。
次日一早果然起迟,被冷画屏冷着脸训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别温瑜耷拉着脑袋听完训,蔫蔫地练完晨课,直到午后才稍稍缓过劲儿来。
别温瑜收回手,翻身背对他,闷声道:“睡了睡了,从现在起你不许喘气儿,不许动,更不许跟我说话。”
谈阡从善如流,果真无声无息。
别温瑜悄悄竖起耳朵,听身后一点动静也无,心里那点小脾气又拱了上来。他猛地转身,戳了戳谈阡的后肩:“你怎么真不吭声了?晚安呢?睡前仪式呢?还有,你为什么不抱着我睡?话本里说了,恩爱夫妻都是相拥而眠的!”
谈阡眼也没睁:“不是殿下让臣当个死人的?”
“那我现在又准你活了!”别温瑜理不直气也壮,“快,说‘瑜儿晚安,瑜儿好梦,瑜儿是全天下最乖的宝贝’。”
“……”
“说不说?不然我今晚不睡了,咱俩谁都别想睡。”
谈阡叹了口气,终于睁眼,握住他乱动的手:“瑜儿晚安,瑜儿好梦。瑜儿是全天下最能闹的祖宗。”
别温瑜撇嘴:“重说!要加‘最乖’!”
谈阡捏了捏他鼻尖:“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