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回？”云静猛地转头看了一眼颜回，后者只是平静地合上笔记本屏幕，抬眼望过来，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云静转回头，目光如炬地射向钱莱，语速极快，字字铿锵，“那当然不一样！颜回人在这里，就在这儿！需要调整走位，需要临时加个反应，甚至需要有人递杯水，我喊一声，他立刻就能应！立刻就能配合！你呢？你人跑得没影儿，电话打不通，叫半天都回不来！你不在，你那两句看似简单的台词后面该接的情绪、该做的反应，谁来顶？谁来试？进度卡壳了算谁的？这不是耽误是什么？这是本质的区别！懂吗？”

“我不在就没法排了？那你们也太脆弱了吧？”钱莱反唇相讥，脸上写满了不服，他弯腰一把抓起地上那个皱巴巴的文件夹，用力拍得啪啪响，“看看！看看这是什么！《霓裳风云NS》！还有前天拿来的《城南旧事CN》，大前天的《暗夜追光NY》！没有我钱莱满场飞，当交际花，你们能看到这些新鲜出炉的完整剧本？能借鉴别人的叙事结构、人物塑造？我能拿到这些，是我的本事！我给团队带回来参考，这难道不是贡献？是巨大的贡献！”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和云静面对面，气势汹汹，“我还告诉你，我不仅搞剧本，我还找了电影管理系那个以‘魔鬼策划’出名的师兄，请他喝了三顿酒，他才勉强抽空，给我们这个草台班子，做了专业的项目策划和剧本节奏编排！没有我这些‘不务正业’跑来的东西，就凭你们几个闭门造车？能排出什么花儿来？如果这样都还不能过关，那问题出在哪儿？”

他伸出的手指几乎要点到云静的鼻尖，充满了尖锐的指控，“那只能说明是你这个女主角，还有姜沫那个女二号，你们演得不够好！是你们核心人物撑不起场子！怎么也怪不到我和颜回这种只有几句台词的龙套身上！”

“你！”云静被他这颠倒黑白的指控气得浑身发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承认钱莱弄来的剧本和策划确实有价值，但此刻被对方如此理直气壮地拿来堵她的嘴，还反咬一口，巨大的愤怒让她失去理智。

“剧本策划是有用！我承认！但这和你频繁跑组、耽误排练、毫无责任心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你这种咖戏行为，就是不专业！不敬业！是对我们这个团队的不尊重！”她死死咬住“专业”和“敬业”这两个词，像抓住最后的武器。

“我不敬业？我不专业？”钱莱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长久以来被云静挑剔、被拿来和颜回比较的憋屈，瞬间爆发。

积压了半年的旧怨如同找到了决堤口，他脱口而出，带着刻骨的嘲讽，“云二小姐，你倒是最‘专业’最‘敬业’了！你专业到上周还被八卦周刊拍到和那个新晋混血男模夜游迪士尼，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你敬业到换男人比你换爱马仕新款的频率还勤吧？怎么，这会儿倒跟我谈起‘专业操守’了？你配吗？”

这句话非常恶毒，精准地射中了云静最敏感、最不愿被提及的私域。她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琥珀色的美瞳里瞬间燃起滔天的怒火。昔日校门口那场关于“土得掉渣”和“换男人”的激烈对骂，所有不堪的细节瞬间涌回脑海。

“你……你混蛋！”云静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她抓起手边最近的一本硬壳剧本——那是她自己的——用尽全身力气朝钱莱狠狠砸了过去！“钱莱！你这品位低俗、脑子里只有东北大花袄的暴发户！土得掉渣！你这种人，也配评价别人？！”

剧本呼啸着飞过，钱莱下意识偏头躲开，剧本“啪”地砸在他身后的墙上，散落一地。这动作彻底激怒了他。

“我暴发户？我土？”钱莱气得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指着云静，口不择言，“总比你这种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把感情当游戏，把男人当收藏品的‘名媛’强！至少老子赚的每一分钱都堂堂正正！不像你，除了挥霍和换男朋友，你还会什么？”

“够了！都别吵了！”姜沫猛地站起身，焦急地阻止。

“钱莱！云静！冷静点！”颜回也迅速从沙发上站起，语气沉凝。

但他们的声音瞬间被愤怒淹没。排练室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两人面红耳赤，互相用最伤人的话语攻击着对方，翻出的旧账一件比一件不堪，揭开的伤疤一处比一处鲜血淋漓。空气中充斥着尖锐的指责、刻薄、嘲讽、怨恨。

“哐当！”一声巨响。

云静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冰冷狠狠地剜了钱莱最后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她一句话也没再说，猛地转身，抓起散落在地上的昂贵手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排练室，门被她用力摔上，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钱莱站在原地，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看着那扇还在震颤的门，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直冲头顶。他暴躁地低吼一声，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一个充当道具的硬纸板箱上。箱子应声瘪下去一块，里面零碎的小道具哗啦啦散落出来。他看也没看，带着一身未消的怒气，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门，留下满室狼藉。

颜回和姜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