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测完灵脉,风季安第二天一早就赶回陕北上课去了。墨璧琢正好在家休息几天,感受很久不曾体会到的家的温暖与宁和。
风竞泽也回了自己家,赖了三天床。周六一早众人在青家集合。
碧玉荡开幻云梯,青长丰和青鹤笑着展在阶梯上相迎。
青长丰与风竞泽、墨璧琢好一顿畅聊,青鹤和风季安走在后面。
青鹤观察着风季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对方好像很疲惫,就像是快要睡着了。于是青鹤多留了一些心神在风季安身上,暂时压下了自己想跟他说得话。
等众人在一间小阁楼里坐下来后,青鹤有些震惊地发现,风季安又恢复了。他如往常一样,和煦的看过来,眼眸却亮得出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又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他没由得想起那天在风家看到的一幕,心中愈发惊疑起来。
“小鹤跟我说过了,我没有意见。青山玉也可以用来为灵源洞天后期的建设助力。”青长丰说道。
墨璧琢和风竞泽拱手道:“谢谢青家主。”
风季安道了谢,却没有慌着答应下来,而是问道:“青家管辖的地方有没有离主宅比较远的?越远越好。”
青长丰知道风季安是担心自己,他笑道:“不怕季安。你青爷爷我啊还硬朗着呢!”
“不过,有一处最合适,我昨天和青鹤刚去看过,隐蔽性强,周围树木环绕,清晨间有浓雾凝聚。那里离青家主宅不算近,可是离百灵一区也不算近,还挺远,如果以后合作使用了,我倒是担心用起来会不方便。”
“这个我也有考虑,可是如果想要灵气的纯度和浓度达到最好的效果,就势必要舍弃近程,并冒一些风险。”风季安说道,“爷爷,那个地方具体在哪里,有多远?”
“哈哈!那里可太有名啦!在‘众致森林’,就是那个几代人一起努力才在黄土高原上恢复的森林里啊。”青长丰笑道。
风季安这下是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他无奈笑道:“这确实离他们太远了。”
“哈哈,所以我说嘛!”青长丰道。
“其实还有个地方。”青长丰神秘地眨了眨眼睛:“金山雪脉和塔格沙漠的交界处,那一大片绿洲里。”
“你是说那片诱斜绿洲?”风季安微微睁大了眼睛。那无钩绳而生的一处绿地。
“是的。虽然目前面积不及众致森林,但其有日光和云雾、雪水的滋养,五行俱备,是一处好地方!而且那里人迹罕至,又离百灵一区近。”青长丰说道。
“是个好地方。”风季安深思道。众人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看中了那里。
“好。我有空再去看看......具体放在哪处。”风季安看着大家说道。
“好。”青长丰答应道。他看向青鹤:“小鹤你不是有事情想跟他们说?”
青鹤的心思还在风季安状态的反常上,听到青爷爷的话,他觉得这是个好时机,立刻高声应道:“对!我有!请大家跟我来。”说着他就站了起来,盯着风季安。
墨璧琢有些好奇地看着青鹤,他第一次见青鹤,多半听其稳重,比风季安还沉得住,现下怎也跟风竞泽一样?风竞泽也有些意外,他忍不住笑起来——鹤哥这声好少年气啊。但是看到墨璧琢看他的目光可不乐意了。于是气质端庄地抿了口茶,十分稳重自觉帅气地站起来,道:“那请吧,鹤哥。”说着恢复了以往的高冷,看都不看墨璧琢一眼跟着青鹤他们走了出去。墨璧琢不由得一笑。
青鹤带他们去的是青家的藏书楼:黎元。
五大家的人最敬重的地方就是藏书阁了。因此众人还未踏进这里,就刻意放缓了脚步,轻轻地,生怕惊动了这里的岁月。
“倒也不用这么小心,”青鹤笑道:“我想她应该喜欢你们活泼的样子。”他话音刚落,包括风季安在内,都露出惊疑的目光,面容不自觉肃穆了起来。又露出一丝震惊。
“她?”风竞泽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是……守,守护此间的神灵?”
青鹤抬起头,看着上方古朴又神秘的祭坛:“我不知道……也许并不是像山神一样,她的样子……”青鹤说到这里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总归是最独特的。是岁月,是历经万年的光辉。”
墨璧琢看着青鹤,心想: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青鹤说完就带着他们往里走,进了电梯。风竞泽跟过去,给了墨璧琢一个只能他自己体会的眼神。
众人到了六楼,青鹤带着他们从长长的环形走廊上走过去。三人看着书架上多为空置的书位,心中免不得一叹。
青鹤停住了脚步,从上面拿出一本书。打开一页给他们看。
“龙骨那件事回来后,为了进一步研习阵法,我重新整理了古籍,就发现了它。”说着青鹤轻轻翻动书籍:“当然这里面还夹着我的手迹,因为很多残缺不全了,我需要追溯原有的知识去修补。”
“但我现在还办不到完全复原。可是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关乎我们。”青鹤认真地,缓缓地说道。
说着他把书放了回去,然后深处一根手指,慢慢在空中划了出去,指尖流出玄黄色如树枝抽芽般的灵线。
“这是……”墨璧琢惊讶地问道。
“这是‘夫游沧海阵’的阵线,只有用它才可以画出‘蜉蝣沧海阵’。”青鹤道。风季安抬眼看向青鹤。
“你受了很重的伤。”青鹤没有用猜测的语气,而是肯定地说道。
风竞泽立刻转过头:“还没好吗?”他说着便要给风季安送灵气。风季安轻轻挡住他的手,拿了下来:“没事。真的。”
青鹤叹了口气,“我们坐下聊。”他说着指引三人去往藏书阁中的一间茶室。此处内嵌而设,不大不小,古朴温馨,可勉强容五六人。三人在木凳上坐了下来。
青鹤心中默念口诀,一个青色的阵法在左侧展现,中间恍若青山谭影的形状。没一会儿,一道白影飞了过来,正好镶嵌在阵中缺的那一块。
“青山玉?!”墨璧琢看着它。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青山玉的灵身,除了青家独特的大地树纹和玉身颜色之外,再无特别。可是墨璧琢作为百灵,还是灵力不弱的百灵,却感受不到青山玉的磅礴灵气,它就好像不存在,完美的融入天地之气中。只有难以言说的阳精,心神皆明,好不轻松畅快。
青鹤用青山玉为风季安疗伤,风季安无奈道:“就知道你一开始就盯着我,准是发现我的小尾巴了。”他故意开了个玩笑,以防青鹤生气。青鹤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我想跟大家说的,就和‘蜉蝣沧海阵’有关。”青鹤顿了一下,手一挥,放在后方的茶具被他召了过来,青阵做茶盘。风季安知道他这是要促膝长谈了。
“‘夫游沧海阵’为宇宙阵。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目前暂只可用来记刻光阴,就比如我们此刻坐在这里说话,走动,一切的动作,它都可以记录,然后播放。”
“这么神奇!那它是不是很大?”风竞泽卓有兴趣道。
“我猜它原本应该是一个很大的阵,但是可以随意改变自身的大小,就比如现在,它应该就像上面的那个祭坛一样大。”青鹤指了指上方的楼顶。
“爷爷说他的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细小的纹路,而每一个纹路就代表他所记刻的一段光阴。”
“等等,难道……它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墨璧琢有些不敢相信。
“应该不止。”青鹤肯定地回答他。
风竞泽眼睛猛然亮起:“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能够看到以前的先祖?”
青鹤摇了摇头:“以我目前的灵力和这世间的灵气而言,还做不到。”青鹤抬头望向藻井:“它现在只能记录,而不能回溯。因为现在的灵气太过于微薄,无法真正唤起它。”
风竞泽有点失望,但也理解,于是他慢慢的点了点头。
“有一件事更重要,那便是‘文明以止’。”
“文明以止。”墨璧琢和风竞泽异口同声道。
“是《易传》里的。”风季安道。
“对。它便是‘夫游沧海阵’的阵令。但是只知道阵令还不够,还要真正懂得它的意思,从内心深处产生体悟,以情感的至真,和心神的共鸣方可使用它。”青鹤说着,又画出一道:“就像这样。”
“文明以止,所含深厚。”“可以说,其指文明发展十分缓慢,近乎停止。又可说文明发展当知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