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棠想不通,大学毕业后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江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上次和顾晨约饭那天,他在车里闻了一下江弈身上有没有酒味,这人就要把苦瓜味给闻回来。
这次他不知觉中睡着了靠着他,这人就要变本加厉又靠又抱回来。
两个大男人计较来计较去的,多不好看。
他嫌弃着,侧开头避开江弈的触碰,又喊了一遍人,“你再这样我不给你靠了啊。”
脖颈间传来一阵阵短促的气流。
江弈在笑。
只是不给靠而已。
沈司棠还是太心软了。
沈司棠不知道这人心里的小九九,他只知道江弈收敛了,那就行。
至于他方才做了什么,沈司棠心里有个怀疑,但他很快又打消了。
怎么可能。
江弈松开沈司棠坐直身后,就看到这人将方才滑落了的毛毯盖回身上,一并遮挡住被呼吸烫红了的皮肤,好看的眉拧起,似是遇到什么大难题似的。
江弈大发善心,说:“想问就问。”
沈司棠看毛毯,看沙发靠背,就是不看他,“你方才……”
声音越来越小。
大善人江弈持续发力,“你觉得呢?”
沈司棠想,他就是不知道才问啊,他要知道还会开口吗!
“我去睡了!”
撂下这句,沈司棠径直回了房。
都有气力开玩笑了,应该是没事了。
担心这人,还不如多睡会儿觉。
江父江母这次回国会待多久,沈司棠不知道,江弈也不知道,想着这两随时有可能过来探望他,沈司棠一连几日都住在映月庭。
但一直没收到他们的行程通知。
仿佛之前说想要来见见他是江弈捏造的谎言一样。
但沈司棠确信,江弈不会开这种玩笑。
“这次工厂打样的品,是哪里有问题吗?”陆蔓瞅着老板脸色越来越差,已经提好笔准备记下要修改的点,甚至做好了要重来的打算,没想到老板再次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后,却只提了一些小修改点。
陆蔓只当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有待加强。
她正要拿着样品离去,沈司棠却让她把东西留下。这些样品都是工厂那边提供的,给过来就不会要回去,陆蔓顺手拿走,也是因为老板办公室已经没位置摆。而且她私心想要将最后的完美成品摆在老板的展示柜上。
将老板形象的雪人和江老师的摆在一起!
没能亲手实现这个愿望,她感到万分可惜。
然而沈司棠留下雪人,倒不是陆蔓想的那样,他只是想起了一件被他遗忘了许久的事。
不等他深入细想,陆蔓突然发话,“老板,你看今天热搜了吗?”
“什么?”沈司棠将视线从雪人上抬起,“刚刚没听清。”
陆蔓却慌张地摆了摆手,“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先出去了。”
办公室里瞬间只余下沈司棠一人。
他接着回想方才被中断的事。
最近老在想江弈的奇怪举动还有江父江母的事,他都快忘了,江弈拿走了他亲手做的雪人,怎么还没给他。
同城保密寄出,再怎么慢,也该到了吧。
他查了下单号,在几天前已经被查收了。
拿到了这么久,他雪人呢!
气冲冲地点进了江弈的聊天框,理性及时上线,阻止了他。
不能直接问。
他登上糖的大眼,点进上次和江弈的聊天框,虽然对面现在大概率是小宇,但不妨碍他问一句:【你好,无料收到了吗?想蹲个返图(*^^*)】
焦心地开会,焦心地吃午饭,焦心地安排下接下来的工作,终于,在下班前一小时,他等来了图。
他的雪人,躺在一只大手上。
手,他很熟悉,背景,他也很熟悉。
这不就是江弈的手和他房间吗!
都收到了怎么还不给他。
不是说要拿来送他的吗。
理性的弦紧绷了那么久,终究是断了,他径直点进江弈聊天框,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毕竟人质在对方手里,沈司棠不仅语气放软,还打算发个表情包。
然而这个号几乎等同于他的工作号,上面存的都是中老年表情包,扫一眼没一张能用的。
有损他年轻有为的形象。
最后,他什么表情都没发。
因为江弈回复了:【你看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沈司棠差点以为江弈发现他就是糖,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这里说的看到,应该是那天他发朋友圈的聊天截图。
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目前好像只有这种思路能解释得通。
朋友圈的截图里,只显示了糖愿意赠送无料的事,并没有把江弈造谣他喜欢的部分给公之于众。按理说,别的人,包括他,都不知道江弈当初是以什么名义让糖送出雪人,但只要稍微发散一下,也能猜出来的是吧。
江弈留着他的雪人也没什么用。
沈司棠:【嗯】
江弈:【晚上回来给你】
沈司棠的心头大石放了下来,然而直到回了映月庭,吃完晚饭,他都还没见到说好给他的雪人。
想开口催一下,那边江弈看了眼手机,说:“我爸妈来电了。”
只说,任凭手机在他手里震动,就是不接。
沈司棠疑惑,“你不接?”
江弈:“是视频电话。”
沈司棠还是:?
江弈叹了口气,“他们想跟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