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沈司棠终于恍然大悟,但很快,他又紧张起来。
他今天上了一整天的班,会不会很憔悴?
他的衣着还算得体吧?
他们不是来C市了吗,怎么不过来,只是发视频电话?
……
不等他继续头脑风暴下去,江弈就坐到他身旁来。
不是往日的几乎还能再多坐一个人的安全距离,而是手臂贴着手臂,大腿贴着大腿的,极近距离。
沈司棠下意识就想往侧边挪一下,然而江弈却把手一伸,拦过了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上贴。
比方才的距离更近了。
沈司棠想把肩上的手甩走,谁知那手宛如游鱼,顺着他的背落到他的腰上,稍一用力,这下他几乎是靠在了江弈身上。
江弈另一只手举起手机,按下接通键,一滑。
沈司棠这下真成了退不得的局面,这姿势又太过别扭,他靠着江弈的那只手不知道怎么放才好,只好也穿过江弈的腰,揽着。
想了想,既然都揽着了,那把左手也放上去吧。
等左手也揽上江弈的腰后,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头不好摆,于是干脆把头也靠在江弈肩膀上。
于是江父江母在视频接通后,就看到两人黏黏糊糊的靠坐在一起。
两人同时一愣,但又很快把注意力放在别处上去。
跟高中相比,沈司棠已经出落成大美人。
而他们那儿子,也没了往日的那副冷淡,仿佛冰雪消融,甚至还带着几分暖意。
两人再次一愣,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见过江弈这副带着温度的神态了。
沈司棠原以为这次简单的碰面会是一场毫无疑问的尬聊,没想到情况还好。
大家你一句问话我一句回应的,看起来还算聊得可以。
如果抛开对面时不时看一眼时间的小动作,以及有点重复的话题内容,那他还能给出更高的评价。
最后,江父江母说这次时间实在安排不来,下次再好好挑个时间聚一聚,还说买了些小礼物做赔偿。
“给一下地址,我们到时候寄过去。”江母说。
沈司棠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屏幕里,显示他和江弈两人的小窗内,沈司棠看到江弈一切如常,应下了江母的话,随后挂断电话。
没了观众,沈司棠松开了手,和江弈稍微拉开了点距离,“他们连你住哪都不知道?”
“知道。”江弈说,“下机那天就把地址发给他们了。”
沈司棠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转而试探着说:“你还好吗?”
江弈却笑了声,“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沈司棠爸妈虽然平时工作也很忙,但对他的关心一点都没落下,高中那次的高烧,也是他瞒着没让他们知道,所以他们那天才没能及时赶来。
但江弈父母的行为,是沈司棠难以理解的。因为他身边实在没有这种人。
判断不出江弈的真实情绪,沈司棠只好岔开话题,“对了,说好给我的东西呢。”
话题转得很生硬,但他不管。
江弈也顺着他,“你现在就要?”
沈司棠点头。
江弈又问,“你想要普通地给,还是有仪式感地给?”
沈司棠搞不懂,不就给个雪人吗,江弈递给他他接过来就是了,哪有那么复杂的。
但既然有选项,那他当然想要,“仪式感。”
他倒要看看怎么个仪式感法。
如果江弈敢给他搞什么拉菲草等等土到掉渣的东西,他铁定要拍下来发朋友圈好好嘲笑一番。
腰间传来一股拉力,将他整个人带着站起,他才发现这人居然到现在还没撤手!
不等他驱赶,那只手就松开了,转而牵着他,将他带到了一片漆黑的卧室里。
借着走廊的灯,能看到这里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但很快,这点灯光也没了。
江弈关上了门。
沈司棠一惊,又很快镇定下来。
这个他熟,就类似于生日庆祝时熄灯一样的道理,接下来不是要点蜡烛就是要亮一盏小灯。
果不其然,边几上亮起一盏小灯,照亮了桌面上的两个玩偶。
一个是他做的沈司棠雪人,另一个,则是当时他让江弈扔垃圾桶,却被这人拿走了的江弈棉花娃。
两个玩偶风格不一,但摆在这里看着又莫名和谐。
沈司棠伸手,在指尖即将要触碰到雪人时,被人牵走了。
顺着看过去,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单膝跪下。
捕抓到经典动作,沈司棠大脑在疯狂叫嚣着。
不对不对不对!
究竟是哪一环出了差错?
脑海里还在回忆着近期和江弈的互动,而视线里,江弈已经单手掀开首饰盒,取出戒指。
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大脑给不出明晰的指令,被牵着的手依旧被牵着,没有一丝反抗。
哪怕是在如此昏暗的环境,那枚戒指依旧能闪出刺眼的火彩。
不等沈司棠惊叹完,一眨眼的功夫,火彩就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
哇。
他感叹着。
真好看。
他还是在感叹着。
“老婆。”
“嗯?”
沈司棠应了声后,才发觉不对。
然而江弈不给他开口补救的机会,“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