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
导演响亮的一声震醒了沈司棠。
五感瞬间恢复清明,方才停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细碎的脚步声缓缓响起,视线框柱范围内逐一浮现其他人。
沈司棠立马偏开了视线,没发觉坐在高背椅上的人双眼还黏在他身上。
“江弈最后那个表情很好,这条过了。”导演说着又点了一下其他演员的问题,最后他又看向江弈说,“保一条,怎么样?”
目光念念不舍地收回,江弈朝导演点了头。
接下来的拍摄沈司棠没再关注。
他站在原地,总觉得方才那股让人不适的黏腻感还没撤去,抬眸一看,江弈在戏里正跟别的演员互动中,根本无暇留意他这边。
错觉吧。
担心在这里会影响到拍摄,沈司棠找人问了休息区的位置。不远,没几步路就到了。
休息区摆着好几张圆桌和扶手凳,舒适度跟酒店的沙发大理石桌没法比,但每张椅子上都安置了腰靠和坐垫,坐起来体感也差不到哪里去。
桌面上还有不少还没开封的蛋糕茶歇,一看就知道戏里某演员破费小小宴请了一把。
一般这种点心数量都会稍微多买点,见者有份,但沈司棠只撇了眼,并没有碰桌面上任何东西。
干坐着有点无聊,他掏出手机登上锦鲤,打算回复下评论区粉丝们有关手作上的问题,没想到刚打开,就在消息列表里看到了官方的私信。
锦鲤官方:【糖大~来确认一下,咱们过年是能如期直播的对吧?】
今年年初锦鲤官方就找上了他,说想要在春节假期时合作直播一回,这是只有一定影响力的博主才能收到的邀约。沈司棠在锦鲤直播了好几年,还是第一次碰上。
不知道是不是近期直播质量好,踩准了好几次热点,为锦鲤引了些流,以至于平台终于发现了他这块可造之材。
除夕当夜的直播流量很猛,但锦鲤官方和沈司棠约的直播时间并不是除夕,而是年初一。那一天流量也很好,上了官方的直播,也能进一步宣传糖这个手工账号。
糖名声上去了,沈司棠就更能暗搓搓地给自己公司打广告。
是一个正面且良好的循环。
关于春节直播这件事,锦鲤官方之前就跟沈司棠简单沟通过。明天就要直播了,他们找上来也是想跟他确认具体的直播细节。
幸好官方提醒了他,不然沈司棠真的快忘了这回事。他立马点开机票购买页面,下单明天飞回C市的机票。
不知道是不是过年期间大家要去各地拜访亲朋戚友或者旅游,明天的机票所剩无几,只余下寥寥几张早上或晚上的票。
他晚上就要直播,刨去这部分班次,只剩下6点多将近7点的红眼航班。
江弈这处片场离机场还算近,只有不到一小时车程,但还要预出登机的时间,最晚5点多就要起来。
好早!
心酸归心酸,沈司棠还是火速买下,怕晚点连这张票都没有了。
他这次来L市还是过于冲动,幸好只是稍微奔波了一点,况且来这一趟也不算毫无收获。
脑海里再次浮现方才和江弈四目相对的情形。
沈司棠顿时抬头看了下四周,换了个离空调出风口更近一点的位置。
他将手机页面切换到锦鲤,官方那边又发来了新消息。
【糖大请给我一个能收到货的地址~我们这边有东西要寄给您,都是直播当天会用上的~】
锦鲤官方年初一这场直播并非任由主播自由发挥,而是有主题的,但具体内容现在还没披露。
沈司棠不疑有他,官方组织的活动,还能出格到哪里去?他把地址发过去后又加了对方的绿泡泡账号,方便随时联系。
跟官方合作直播这件事他没跟蜜瓜说,想着年初一,让人好好休息一轮,毕竟过年前忙了好一段时间。
况且官方直播会有专人盯着评论,蜜瓜不在也没什么大碍。
想到这,余光里一双程亮的黑皮鞋走近,这处休息区目前就沈司棠一人坐着。来人是谁毋庸置疑。
沈司棠快速把绿泡泡账号切换回自己的大号,抬头一看,不久前从江弈身上探查到的阴暗诡异丝毫不留,似乎是恢复到往日的神态中了。
冷淡的,给人一种距离感的。
但这种冷和距离感在沈司棠面前弱化很多,几乎不存在。
对着这样的江弈,沈司棠毫无畏惧。
他站起走近,在距离江弈只有一只脚距离时停下,而早已停下等待的江弈把余下的距离填了回去。
沈司棠没察觉到江弈的小动作,他满心满眼都是好奇和疑问,纤细的指尖径直朝江弈脸上一抹。
不是细腻的肤质,而是粉感十足的滞涩。
抬眸一看,指尖上粘了一层粉。
他惊叹了一声,“我就说你原本不是这个肤色。”
但化妆师手法精巧,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人不太熟悉江弈,恐怕会以为他皮肤本来就是这种颜色。
沈司棠又抹了一把江弈的唇,指腹上染了点红。
“我就说你唇色也……”不等他说完,江弈就俯身下来亲了他一口。没太过分,这里是片场,人来人往的,他知道沈司棠脸皮薄。
只轻轻地碰了一下,说是轻也不太对,他暗中用了点力,还偷偷碾了一下。
等他重新站直身时,本来红艳得似是啖了血的唇淡了许多。
唇上的艳色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至于去了哪……
沈司棠脸颊唰的一下红了。
他环顾四周,一下子和不少人对上了视线。对方顿时假装忙碌,惹得沈司棠身上更热了。
他想用手背擦一下双唇,但片场人多,怕有心人过分解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只狠狠地瞪了江弈一眼。
惯犯几乎对此免疫了,似乎嫌沈司棠不够气,他鹦鹉学舌道:“你唇色本来也不是这个颜色。”
照理说,听到这话的沈司棠必然得气上一回,红着脸再说他一句不是,然而意外的是,沈司棠神态平静,甚至牵起了他的手。
白皙的指尖蹭了好几下他的手背,抹下来一层和沈司棠肤色相似的粉。
噗嗤。
沈司棠笑了。
“这是用粉底液洗澡了吗?”贱贱的语气一字一顿响起,“哎,你还是不够白啊。”
他将自己的手和江弈被擦得显出几分本皮颜色的对比起来,明显能看出自己那双手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莫名的胜负欲让他有种自己又赢了一回的感觉。连方才江弈惹他生气的话也不在乎了。
正要乘胜追击地再嘲弄一番,突然不远处有人试探着喊了声,“江老师。”
两人同时侧头看过去,沈司棠不认识对方,但看她身上的装备不难猜出是来找江弈卸妆。
“到我了吗?”江弈问。
对方点头,“老师让我出来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