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映梧猛地一怔,没想到她嘱咐了高琢许多话,自己却因为心急一不小心漏了破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道:“皎皎与我是好友。她性子刚强,被人强迫后的反应我再清楚不过了。陛下那日带着昏迷不醒的肖遥将军穿过长街,在和羹居大门,我和高琢还与您打过照面呢,您怎地忘记了。”
牧泓屿笑了笑,没去深究姚映梧的话。他招手示意姚映梧上前来,让她过来看看他为肖遥精心准备的嫁衣怎么样。
高琢看着眼前的嫁衣只觉气血上涌,怒火中烧。牧泓屿嘴上说着放过了肖家人,背地里却悄悄处死他们。要不是阿缘告诉他真相,他就会和城中的百姓一样被牧泓屿蒙在鼓里。牧泓屿还将南雁送去闼鞑和亲,把北休塞到家里给忆欢当弟弟,他干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还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强迫肖遥无视亲人离世的痛苦现在嫁给他。
高琢越想越气,可他转头想起阿缘的叮嘱不能跟牧泓屿起冲突,于是赶忙低下头去,藏起了脸上的情绪。
绛红与青绿色的嫁衣上用金银线绣了满身十二排单只翟鸟,衣领和袖口上的纹样是皎皎最喜欢的宝相花纹。嫁衣的腰间缀着赤金璎珞流苏,围着一圈硕大的东珠,衣裙下摆的九尾金凤更是栩栩如生,令人惊叹。
姚映梧盯着这嫁衣看了又看,最后才不确定的望向牧泓屿说道:“这……这华服怎么不像是我大邺的绣娘能绣出来的衣裳?”
牧泓屿满意的点点头,“阿缘的眼光果然比高琢强上许多,这是我特意请了蔺州那边的绣娘日夜赶工绣出来的。皎皎在边疆长大,我想我们大婚之日她若是能穿上鄢云十州那边的衣裳,也会开心的。”
“哼!”
高琢实在憋不住心中的腹诽,冷不丁哼了一声。空旷的大殿内,这一声不大不小,刚好够把姚映梧与牧泓屿两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高琢尴尬地抬手掩唇,他轻咳两声,道:“呵,这嫁衣比我这辈子见过的都要好,陛下又在上面花了这么多心思,肖遥她肯定喜欢。”
听到高琢的话,牧泓屿喜笑颜开,“连你都这样说了,我相信皎皎肯定会喜欢的。”
“牧泓屿!”姚映梧一时着急,竟脱口而出叫了牧泓屿的名字。
她知自己失态,低头垂眸行礼道:“是臣唐突了,还请陛下恕罪。”
牧泓屿上去扶起姚映梧,语气柔和道:“我们三人何须这般客气,以后咱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叫我的名字就好。就跟从前一样。”
姚映梧长吁一口气,“陛下既然提起从前,那我也不怕犯僭想跟陛下说句真心话。”
“什么话但说无妨。”
“陛下当真想娶皎皎为后?”
牧泓屿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撕破脸的话,他听完松了口气,认真答道:“自然是真的。”
“那陛下何不放答应我放皎皎出宫居住,她的亲人刚……”
姚映梧说完就意识到牧泓屿不知是自己劫走了肖家的尸体,她若用亲人离世的借口劝牧泓屿拖延婚期,岂不是和刚才一样被他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姚映梧顿了顿,改口道:“肖家刚遭变故,她的兄长和嫂嫂又相继过世。陛下把皎皎圈在宫中,只会让她更加忧思过度,无法从亲人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臣自己就是一个好例子,病重时,我连落花都看不得,更别说以前肆意昂扬的肖遥将军了。陛下既然想给皎皎一个盛大的婚宴,何不等到明年再成婚,到那时皎皎也想开了,婚事也更妥帖完善,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高琢听完阿缘的话,眼睛里满是崇拜。言之有理,字字珠玑。别说是牧泓屿了,这三言两语都把他给都说心动了。要依他看,阿缘别说做代相了,做三朝丞相都是屈才了。
牧泓屿反应却跟高琢不同,他听后脸上的喜色突然变得阴沉,他道:“这件事就不用姚相操心了,我不管是威胁也好强迫也罢,就算是绑我也会把肖遥绑住跟我成婚的。想劝我再等等,姚映梧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还能猜不到吗?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牧泓屿你……”姚映梧气极,既然他丝毫不顾情面,那她只能拿皎皎的安危来跟他谈了。
“牧泓屿你别忘了,按皎皎这性子,要是一直不吃东西怕是等不到成婚那天了吧。你让我见她一面,我不说别的话,只去劝她看开点吃些东西。你能狠下心眼睁睁看着皎皎挨饿,我可不忍心看她活活饿死。”
牧泓屿拧起眉,姚映梧说皎皎会饿死自己的话他是真的相信,可让她见皎皎无异于给皎皎一颗定心丸,让她知道有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逼上这条路。但不放姚映梧去见皎皎,她一连几日不吃不喝可怎么办呢?
牧泓屿内心挣扎良久才道:“你走吧姚映梧,在成婚前,我是不会让任何人见皎皎的。包括你,更包括肖北休。”
姚映梧登时哑然,她刚想拿出用肖北休激皎皎活下去的借口还没说出来,就被牧泓屿提前猜到了。
她张张嘴还想再劝劝牧泓屿,却被他冷着脸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