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队员没蹲稳,“扑哧”一下往前跌了个狗爬。旁边人险些没憋住,捂着嘴,脸上纸条颤啊颤的,一个个贴得全跟个猴样。
“工作期间打牌,班没加够是吧?”云枢沉着脸,放下文件,“你们仨,滚出去写三千字检讨,写完自己上报这月值夜报备。”
“别啊老大!”小队员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摘了脸上封条,连连求饶,“错了错了,给个机会云哥。”
“老大老大,我写五千字!五千字,不值夜班行不行?”另一个队员也忙起身,因动作太快,纸条簌簌往下掉。
“老大我写一万!”第三个参与者见状,直接举手加注,“一万五!一万六!两万!”
“两万?行啊。”
三人闻言,宛若劫后余生般对视一眼。看看,看看!他们就说,老大还得是老大,就是心疼他们。不光人长得帅、能力强,关键心地还特善良,你说说,219局这么多组,怎么就他们老大这么会心疼人呢?
几人呲个大牙,盯着面前的云枢嘿嘿傻乐。
“今天下班前,我要见到三份两万字检讨。”惯会心疼人的云枢动了动脖子,不咸不淡丢了句,“外加,三份一个半月的值夜申请。”
三人:……
“都小点声,这个月风纪再垫底,全体加训。”扔完话,云枢“砰”一声把门甩得结实。
忽然,门内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激烈惨叫。
门外,几个隔壁组好事的,一听见鬼哭狼嚎连忙探出身子往这边瞧来。好巧不巧,他们刚探出头,就与走廊上的云枢来了个四目相对。
“挺清闲啊?”他挑眉。
B组队员抻抻脖子,尴尬笑了笑喊了声“云队”,便窝窝囊囊缩回了吃瓜脑袋。
“咚咚。”
“进。”
桌前,云飞卿正端着一杯不知比平常浓了多少度的大红袍,吹着雾气。见来人,他冷哼一声:“隔老远就听见你的A组在吵,猴山一样。”
云枢扶着门板晃了晃,“早就说不隔音,您老又不给批款换换。”
云飞卿懒得跟他贫,细细品了口茶,才缓缓开口:“家里安顿好了?”
“他又饿不死。”云枢满不在乎地往沙发里一瘫,“爷,给批个外勤呗。”
“理由?”
“我晚上准备带人再过去一趟,那东西跑不出西郊。”
云飞卿掀起眼皮,“现在还知道行动前,要先打报告了?”
云枢随手拿了俩抱枕,懒懒散散地找了个舒服位置重新躺好,“怕刑侦队那边又找茬呗。我倒无所谓,反正写个检讨也掉不了层皮,就怕他们拿来做文章,那词儿怎么说的来着……”
“擅自行动,独断专行?万一闹起来,烦的还是您老人家。”
云飞卿不置可否,只垂眼吹了吹杯中茶沫,细品慢咽。
“四方阵最多撑三天。”
云飞卿“嗯”了一声,便再无动静。云枢在沙发上等啊等,始终不见老爷子有半点指示,索性翻身坐了起来,衣服摩擦过皮料发出窸窣轻响。
“爷,”他拖长调子,“今天可是第二晚了。”
“我知道。”云飞卿依旧平淡,连眉梢都没动一下,稳得仿佛老僧入定。
云枢也不急,只用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手边木质扶台。“哒——哒——哒——”每一声都像在刻意放缓节奏。
他盯着老爷子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吧。”云枢慢悠悠站起身,伸了个极其夸张的懒腰,身上配饰随他动作碰得叮当作响,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内,显得尤为刺耳。
“要是今晚不抓……”他咂咂嘴,双手往口袋一插,转身就朝门边晃,“那我可就回家睡觉了啊。”只是那余光,还不停往云飞卿身上飘。
这无所谓的态度,老爷子包见不惯的。不出五步,手续绝对下来。云枢扬了扬嘴角,故意走得吊儿郎当,偏偏又保持在老爷子视野范围内。
就等那么一句。
云飞卿终于动了。他拨开怀表盖,只听“咔哒”一声,“急什么。”老爷子眼都没抬,“你还有五个小时补觉时间。”
云枢顿时乐了,“不是,爷。”他转回来,“你还真打算给我放半天假啊。”
“晚上七点,记得把人一起带过去。他的地盘,总归比你们乱转来得好。”
“带……带谁?!”
“你对象。”
“咚咚——”
云枢刚要反驳,只听老爷子说了句“进”,方知远立刻从门外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嘿嘿,云哥,申请书写完了。”
云枢摆摆手,“给局长签字。”
方知远乖乖进门,毕恭毕敬朝云飞卿喊了声“云局”,便将手中文件推上前去。
云枢越想越不对,“爷,什么就对象了,您老没事儿别瞎安关系啊。”
云飞卿翻阅报告的功夫,轻飘飘睨了他一眼,“都背着婚约了,不是对象还能是什么?”
“那也换个词。”云枢被这词激得浑身刺挠,“难听得要命。”
“那行,晚上把你爱人带上。”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状况外的方知远就这么站在办公室正中央,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行了,我走了。”
“还有。”云枢扭头,老爷子刚签完字,抬手推了推老花镜,盯着他身上配饰直皱眉,“把你身上东西摘了。叮叮当当的,吵死了,跟个二流子一样。”
“砰。”
云枢站在门外走廊上,开始思索起老爷子的话。让那老僵跟着一起,说不准真能派上用场,只不过求人办事,总归是要拿出点诚意的。但具体送什么……
他想了想,随即摸出手机,给附近专柜订去一条预约。
那老僵从出棺到现在,全身上下就一件寿袍披着,估计晚上也是怎么穿的怎么睡,送几套衣服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