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岁?”
“二十九,”云枢理所当然,“也可以满二十减十八。”
封玉被他这胡搅蛮缠的本事逗笑了。
“坐好。”
“我不。”
“不坐就去地上躺着。”
云枢死乞白赖往他身上一挂,“那你跟我一起。不管,反正你去哪我去哪。”
大有一副有本事你就踹我的架势。
封玉好不容易捡回的耐心,又碎了。
眼看这人气压直线下降,云枢立马撒手,见好就收。
“玉哥,你刚刚打得我好疼……”
封玉抱着手,冷眼看他演。
云枢捂住胸口,泪汪汪的,“你都不哄哄我。”
那表情、那神态,委屈巴巴又一脸无辜,像真被人欺负狠了似的。
“我打的,是你的肋骨。”
“打骨连心,不知道吗?”
封玉不语,只默默从他身后抽出抱枕,闭目养神。
日头渐渐矮下,林荫在木窗上拉出半截长影。
屋外安静了,零星几个香客在吃过饭后,便再无人声。
走廊里静悄悄的,唯有风从檐角穿来,把廊下挂画吹得簌响。
远处,竹梯在夜里嘎吱,像是有人在故意压低声音。云枢在黑暗中站了会儿,余光,本能瞥向声源。
“咔——”
“咔咔——”
断断续续的声响逐渐清晰。
云枢伸手,将烟蒂掐灭。
“咔——”
又是一声。
云枢回头看了眼房间门,接着,朝楼梯口方向慢慢靠近。
“咔——”
“咔咔——”
“咚!!”
一道闷响。
黑暗中,一个四仰八叉的人影被狼狈绊倒在地。
“操……”他低骂。
这声音,听着有些熟。
云枢收回脚,慢悠悠打开手电筒往地上一照……
“你他妈有病啊。”
方景誉伸手挡了挡,难得爆句粗口。
云枢轻笑,饶有兴致地拉高照明度,继续往他脸上怼。
“我怎么不知道,方队还有这种兴趣爱好?半夜睡不着,来翻墙玩儿?”
那语气,听着要多欠有多欠。
方景誉没好气的一把夺过手机,关灯。
“来看你死没死。”
“那挺遗憾,”云枢耸耸肩,“如你所见,没死成。”
方景誉翻了个白眼,把手机丢回去时,云枢刚抬手,他立刻嗅到了一股浓烈烟味。
“你抽烟?”
云枢懒得搭理他,“犯法?”
方景誉嫌弃地往旁边稍稍,“你队长呢?”
“睡觉。”
“哪屋?”
云枢上下打量着,“关你什么事。”
“那你住哪屋?进去说。”
见他确实有情报要交换,云枢转身,将人左拐右拐带回了走廊末尾。
方景誉还在等他开门,结果,就看云枢站在那儿,抬手往门上敲了敲。
搞得方景誉一脸莫名。
片刻后,门轻轻打开。
方景誉看清来人,表情立刻从茫然转为了惊恐。
封玉睡醒没多久,还有些蒙。看云枢回来旁边还跟了个人,也没多问,只侧身,让两人进屋。
方景誉一进门,就见屋里只摆着一张床,而那张床旁边,散落两件外套!!
被子搭在床脚,床单上,还交织着各种褶皱……
那表情,更精彩了。
封玉迎上他欲言又止,且饱含复杂的眼神,没读懂,也不打算问。云枢倒是看懂了。
他拍了拍方景誉的肩,“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方景誉沉默了。
“……我需不需要回避一下?”
封玉莫名其妙。
云枢则是一脸坦然,“都完事了避什么。下次想看,我提前通知你?”
方景誉沉默得更厉害了。
“……工作期间,要节制。”
他干巴巴吐出这句,才硬着头皮从包里掏出地形图。只是他再没抬头看过两人一眼。
“寺里没信号,你部下发不过来。”
言下之意,我是为了工作才身先士卒,麻烦两位收收神通,分下场合。
“我进来的时候,看见大批和尚聚集在偏殿。敲锣打鼓,像是在筹备什么。”
云枢视线落在地图上,听他继续说着。
“那些和尚表情很奇怪,跟中午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很木讷,举止僵硬,眼珠不怎么转。明明在走,却像一个个吸了……的人。”
方景誉省去的那两个字,不说,他们也懂。
云枢盯着图上香客房区域,四周竹林环绕。只是越看,他眉心锁得越深。
“有问题?”封玉注意到他神情不对,凑了过来。
云枢指着图上标注的温泉眼,目光定定扫向两人。
“我下午出去转过。那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