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缓步走进屋内,取下蒙眼纱巾,露出那双人人口中不详的墨色蛇目,他那双蛇目瞳仁深处犹似凝着琉璃碎光。
屋内渲染着樱花熏香,樱花清香从头到尾将他端正跪坐在屋内的战利品完全包裹,他的战利品身上那股琥珀气息与樱花清香早已交织缠绕。
“有人来过了。”
八岐大蛇轻笑着将目光落至屋内被他囚困于人间的须佐之男,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那层薄薄的蒙眼纱巾随意放到一边。
“是隔壁的小姑娘吗?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安静地垂头跪坐着,璀璨的淡金长发未加挽起而随意散落脑后,发尾拖至地上堆成一叠,竟无意间柔和了那张锐利面孔的轮廓。
没有得到回答也在八岐大蛇的设想中。
八岐大蛇漫不经心打量着看似柔顺的须佐之男,可真实的须佐之男比表面表现出的柔顺截然不同,须佐之男会用一切所够得到的利器去袭向他,无论何时何地何样场景。
唯一缺陷可能便是那原该是那本该存放鎏金眼睛的眼眶却眼皮耸拉,那双漂亮的眸子脱离了原有的地方,只余下内里空洞的骨骼与寸寸相连的筋脉。
由他亲手剜去那双他最为喜爱的双目后,他存放在须佐之男无法寻觅到的地方,又将须佐之男所无法自行解开鎏金蛇形镣铐覆上纤细腕间,压制须佐之男体内暴虐流动的神力。
无法流动的神力无法去修复须佐之男那丢失了眼睛的眼眶,在神力未贯盈须佐之男四肢百骸之前,那双他收藏起来的鎏金色双目便会是世界独一无二的珍宝。
“让我想想——那个小姑娘叫做「樱」吧?很美的名字呀。”
他缓步走近须佐之男,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番今日临出门前他亲自为须佐之男此次挑选的衣着。那一袭犹如翠竹般的青绿长衫让曾经的神将大人透出孤高气质,腰封紧紧勾勒出须佐之男过于纤细的腰身,垂挂而落的铜钱串会随着他行走而晃动碰撞,还会发出些许清脆而悦耳的声响。
真美啊。
哪怕失去了眼睛也无法湮灭原有的光辉。
八岐大蛇不禁赞叹着,他从不吝啬对须佐之男的赞叹。
“你又想做什么?”须佐之男终于抬起头直直望向声源处,耸拉的睫羽轻颤,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冷硬。
“放心吧,须佐之男。如今难得有讨你欢心的存在,我自然不会去做些什么,不过,我也有必要提醒你——史书由胜者编写。”
八岐大蛇不疾不徐走至须佐之男身前半蹲下,唇角翘起玩味的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几缕垂落脑后的淡金长发轻轻绾起,又用青竹枝叶化作簪子扎进柔顺发间,他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即将破碎的珍宝,眼神却闪烁与之相反的颇为恶劣的光。
“你的一举一动斗可能改变那个小姑娘的命运,须佐之男,你也不愿意又有人类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吧。”
须佐之男微微愣神,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中,他无声嗫嚅几下唇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了解八岐大蛇那些恶劣的趣味,当初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他犹记着那些尚有余温的粘稠血液溅到脸颊时的感受,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个炼狱当中,无能为力看着人类友人们一个个死于妖魔残杀之下。
他愣神的时间有些久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八岐大蛇索性俯身亲吻在须佐之男耸拉的眼睑上,双手牢牢摁住下意识想要后缩身子的须佐之男肩膀,嘴角始终噙着抹温润笑意,仿若先前残忍挖去须佐之男双目的并非是他。
“听到了吗——你所喜爱的世间如今都在说你与我本就是天作之合。”八岐大蛇动作轻柔的覆上须佐之男后脑,冰冷却柔软的唇瓣啄吻起须佐之男脸颊,那些供人取乐的话本倒是编纂得有模有样。
须佐之男想要偏头避开他的啄吻,却碍于后脑上的那只手而无法动弹,“……世人只是受你蒙骗。”
须佐之男说完便紧抿双唇,他落入如今境地全拜八岐大蛇所赐,偏偏挖去他双目的八岐大蛇还要装出盲眼模样,对外美名为“我的夫人自出生后便身患眼疾,无法视目,我不想我的夫人为此觉得不适”。
“你还是一心偏袒着人类。”八岐大蛇也没有生气的迹象,他细细啄吻着须佐之男眼尾,探出的蛇信舔舐去眼尾溢出的鲜红。
被亲吻的地方犹如被密密麻麻的蚁群啃咬,深陷的眼窝处引来一阵难以止息的酥痒感。
强行压制想要将八岐大蛇推开的冲动,在被八岐大蛇摁压踏上时,他的手不动声色向上摸索,在即将触碰到发簪的那刻又被攥住了手腕。
“你还是学不乖呢。”
探出的蛇信舔舐过那长而卷翘的睫羽,又舔舐去眼尾冒出的一颗血珠,失去双目后,须佐之男的泪水似乎都因此染上了猩红,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处于下位者的须佐之男,打量着他因痛楚而微微蹙起的剑眉,心情反倒无比愉悦,但仍旧用着困惑的口吻询问着:“你为什么总是学不乖呢?”
“惺惺作态!”
偏头避开冰冷而缱绻的气息,须佐之男以极近屈辱的姿态处于下位者,层层叠叠的衣物被一一解开,他又一次感受到那股气息将他完全包裹。
情动最深时,八岐大蛇仍犹觉不够,无穷无尽的欲念将他淹没,他清醒地沉沦于其中。
须佐之男的疼痛是他赐予的。
须佐之男的存活是他赐予的。
须佐之男的一切皆由他赐予。
须佐之男至始至终只能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