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永远紧锁的军团长低声说。
他第一次在授职仪式上触碰到皇帝的手时,那只手仍光洁有力。可短短几年,他就快要握不住这样一缕即将离去的生命。
“第二军的全部游骑兵已返航,时刻可以遵从您的指令出动。过去六个标准月中生产并额外收购改造的仿生特殊作战单位也已就绪,这支新增设队伍的存在第一军和第四军并不知晓。”
“办成了没奖励,办不成要倒霉的。”
芙蕾雅笑着,并未收回自己的手。
相反,她轻轻地摸了摸对方带着一点白发的鬓角。
“我的时间所剩不多,那些人不能对我怎么样。但是留下来的你们,会面对反对势力的全部清算。”
“这可不是明智的投资选择。”
“我相信您的秘书长川·杨、那位话很多的安全委员会副委员长拉·班,以及总是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国民总议会议长内特森可不是为了投资,才赞同这可怕又激进的提案。”
阿里·法尔希笑了。当坦率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时,这位男人看上去会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些。
“毕竟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感觉同霍尔曼家做生意就得做好被套走所有利润的准备。”
“不过有些时候我倒是愿意小小地损失一点个人利益。或许您不知道,塔夫塔尔行政首府中心大广场上的纪念石碑,在当地人的叙述中有着另一个名字。”
“我们称它为‘解放者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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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亲了。”
男人伸手推一推自己的同伴,不允许那细长、灵活的舌信缠过来。
“不行。”
萨瓦利德将人类抱得更紧一点,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不行?”
“不行。”
杜克含混地说。
“我的舌头有点痛……虽然是软的,但是有倒刺。”
兴致上头的时候他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稍微冷静一点,消失的理智就开始全面回流。
“给我看看。”
灰翅说着,轻轻地用手指分开对方的牙齿,仔细观察那摩擦得有点发红的唇角和舌尖。
然后他凑近了,让自己的舌信卷上去。能够麻痹猎物、防止血食被啃食到一半剧烈挣扎的器官迅速带走一切不适的感受,反而换来某种轻飘飘的快乐。
“现在呢?”
“好多了。”
人类点点头又摇摇头,语调中多少带着点柔和的抱怨,手还握着那让自己遭了大罪的倒刺部位没放。
“真野蛮……”
“现在我倒要感谢你最后提前撤出来。”
“不撤出来你要做手术。”
结果萨瓦利德的回答比钢筋混凝土还夯实,一秒从暧昧赛道转去恐怖赛道。
“你们的体内无法分泌令遗传物质丧失活性的特定抑制素,也缺乏在不危及宿主生命的情况下适宜它们生长的孵化器官,真吃进去你会在两个标准时之内被寄生。”
“然后幼虫大概率会破开胸腔或是腹腔部位爬出来。”
杜克:“……”
男人恶狠狠地小踢了自己的同伴一脚。
非常好龙卷风,懂得怎样以最快的速度令他一秒兴趣全消。他甚至报复性地压着那些倒刺按一按。
“那我猜它算是个坏东西。”
“不坏。”
萨瓦利德的脑回路直得像一条通天大道,抓着杜克的手不放,还要给他做一些基础知识扫盲。
“很实用,不能只为好看。”
见鬼的实用。
“更早时期,王虫不仅会产下完整形态的卵,也经常会在异兽或者其它强大物种的体内留下遗传物质。其中一些生物有着坚实的表皮,需要切割开。”
“那时候我们的舌信也有同样的功效,可以直接将东西注入猎物胃部。胃酸之类的程度远不足以伤害到待孵化的幼虫。”
“……”
虽然知道对方属于另一个物种,但真的讨论起这样的话题,还是会产生某种恐怖片般的效果。
实在是抱脸虫走进现实。
“你不怕把我给吓跑?”
杜克涌起一丝哭笑不得的心情,为眼下的境况,也为自己的心大。
如果是三个标准月之前的他听见这种东西,他大概率会跳起来拔枪,然后对着灰翅清空身上所有的弹匣。
结果对方深灰色的眼睛悄然打量着他的表情,手还在慢慢摸一摸他的头发和耳朵。
“害怕?”
萨瓦利德低声问,鳞尾没有像往常一样轻快地拍打。
“我让你感到害怕?”
意识到自己的伴侣其实很在意这件事,杜克的神色柔和下来。
“一点点。”
人类回答。他不喜欢留下欺骗或是隐瞒之类的东西。
“就像我第一次看见你以异化姿态厮杀一样,我会觉得有一点害怕,萨瓦利德。我很普通,也不是很勇敢,从未和你的族群近距离打过交道。当我们遇见自己所不熟悉的事物,抗拒往往是第一本能。”
“尤其当你们的繁衍建立在其它物种的死亡之上时,我很难笑着告诉你,自己完全不在意。”
“但也只有一点点。”
他将脸颊贴着对方的手掌,蓝灰色眼睛温和地望着自己的另一半。
“至少在这一刻、在我躺在你怀中的这个瞬间——”
“我对你的喜爱胜过那份源于本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