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江离站在天水一色的海面上，又看到那个魂牵梦萦之人。

“哥哥……”江离这样称呼他。

江枫张开双臂，微笑着温柔地注视着江离。

江离眼角泛红，冲过去想抱住江枫。

虚无，缥缈，幻影。

江离直接穿过江枫的身体，摔在水面上，透过水中倒影，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他也是一抹白色。

“活下去。”

水面上泛起涟漪，他的影子若隐若现，江离急得伸手去抓住这须臾，不料水中浮力减小，江离坠入海中，溺水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无法呼吸。

泛红的眼尾在向谁诉说多年来的委屈和崩溃？

下坠，下坠，下坠。

直到沉入海底，周围一片漆黑，连光都不曾到达的地方。

江离麻木地闭上眼睛。

溺水身亡……吗？

江离放弃了挣扎。

此时，一个声音哑得要碎：“那我呢？”

江离猛的睁开眼睛，有一个光斑在眼前飞舞。

她带着哭腔：“你就没有想过我吗？”

是慕容凌的声音，这个光斑，是她吗？怎么可能，这可是深渊，一个连光都到达不了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会……

即便心中万般不信，可身体却诚实地抓住那个点点星光。

一股强大的拉力把她从海底拉出来，从黑暗到光明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江离晦暗的眼睛里开始有慕容凌的身影。

“睡醒了？”慕容凌坐在床边，一夜没合过眼。

江离现在躺在床上，浑身流出来的汗弄得自己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自己就像真的从水里被人拉出来，就好像真的溺水了似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糟糕透了。

慕容凌关切问：“做噩梦了？”

江离坐起身：“我做了个梦。”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

江离认真地看着慕容凌的眼睛：“我梦见我溺水了，沉入海底，周围暗淡无光，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直到眼前出现一抹微光，它带我出来。”

慕容凌听后问：“你坠入海底时，害怕吗？”

江离瞥视慕容凌一眼，宽心道：“不害怕，而且这只是一个梦。”

慕容凌故弄玄虚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梦说不定是师傅潜意识的照影。”

江离嗤笑一声：“你会解梦？”

“不会。”慕容凌往后一摊，实话实说，“但如果有一天师傅真的坠入深渊，我会想尽一切把你救回来。”

“要把我救出来可是要比我强才行。”江离没有把慕容凌这句话放在心上。

慕容凌凑近来，道：“那我就陪你一起坠入深渊！”

江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慕容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不然你一个呆在哪儿，多孤独，多害怕啊！”

“不用陪我，那不是你该呆的地方。”江离在心中说出这句话，“那是我这个‘罪人’该呆的地方。”

江离又躺下了，闭上双眸，侧身睡着道：“我困了，想再睡一会儿。”

慕容凌突然想起：“等等，行露姐姐说明天是除夕，要把上一次没吃的饭吃了，师傅去不去？”

江离本想婉拒：“我就算了吧，还生着病，你去就行了。”

慕容凌摇摇头：“那不行，我得照顾你。”

江离睁开一只眼瞧她：“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吗？”

慕容凌毫不掩饰道：“我是想和你一起去。”

“……”江离扯过被子盖住头，“可是我不想扰了你们的兴致。”

慕容凌掀开被子，反驳江离这个错误观点：“怎么会！你来了我们才有兴致！”

江离每后退一步，慕容凌就往前走一百零一步，加起来就是一百。

“我去，行了吧？”江离拉过一角被子，遮住半边脸。

“不过也不用为了我和行露姐姐而勉强自己，”慕容凌不希望看到江离顶着虚弱的身体满足自己，“大不了就等下一次，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江离翻了个身，轻声道：“放心，我已经好多了，出去吃个饭、逛逛街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那，明天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别又硬撑。”慕容凌还是惴惴不安。

江离轻笑：“嗯，我会的。”

慕容凌起身，给江离压好被子的边边角角，不让它透风，“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晚点叫你起来吃药。”

禽国的某家私人医院内。

温灵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眼睛上隔着一层纱布，想动动手指，结果感觉手指生硬，只能小幅度地摆动。

“这是何处？”温灵台气若游丝，不安地问道。

“喂！你醒了？”一个毫不客气的女声传入温灵台的耳中，“我救了你，你该还给我医药费。”

温灵台转动着眼珠子，想要见一见说话之人，可这只是徒劳之举，他现在连头都转动不了。

温灵台感谢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你这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她嘟囔一嘴，旋即语气抱怨道：“我为了救你，可是把我这几天的伙食费都抵进去了，你得还我！”

温灵台被她催着，眼眸里闪过一丝暗淡的光泽，“在下自然会还给姑娘的，但烦请姑娘不要着急，在下这副模样，怕是一时半会儿给不了姑娘了。”

“那就打电话给你家里人呗。”她满不在乎。

“电话，那是什么？”一个新词进入温灵台的大脑。

她不可思议：“哈？你是原始人吗？还是撞大运把脑子撞傻了？居然连电话都不知道？”

温灵台有些困惑，如实回答：“抱歉，或许是我的国家没有这个东西。”

她说话直白，直接把自己心中所想表达出来：“那也太落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