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走进这个房间,江离本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可看到慕容凌的那一瞬间,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果然还是舍不得啊。
江离坐在床边,满眼都是慕容凌的身影。
凌儿,你还这么小。
明明那个时候,说冬天过后,就要与你分别,真真当离别到了,我这颗冷漠无情的心,居然会痛。
正如行露所言,你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真想,陪你长大啊。
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要让你离开我。
江离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流出淡淡哀伤,她为慕容凌拂去她额间的碎发,闭上眼,在她额上落下最后一吻。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江离握住慕容凌的手,一股强大的灵力喷涌而出,这小小的房间包裹不住,逸散的灵力引得觅食的鸟雀驻足或盘旋。等江离做好一起,再睁开眼,松开手时,慕容凌的额间有一点金色纹路,再定睛一看时,已然藏匿不见。
“都办好了?”苍术冷不丁地出现在门的一侧。
“嗯。”江离微微点点头,面色没有一点血色。
苍术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你伤还没好,居然敢用耗灵耗力的护灵咒,你是真的不要命啊!”
“玄参,你就再让我任性这一次吧。”江离回眸一笑,一笑过后,是一滴一滴的血。
“我真是服了你了。”苍术无奈叹气,走到江离身旁,几下就稳定住她的伤势。
“又麻烦你了啊。”江离苦笑着,但她的心痛的厉害,痛得生不如死。
“是啊,又麻烦我了……”苍术言有未尽。
你还能麻烦我几次?
这次一别,还能再见吗?
“不用再浪费灵力给我疗伤了。”江离推开苍术的手,独自一个人走出房间,“她们就拜托你了,玄参。”
“……”苍术看着江离强撑的身影,沉默不语。
江离最后留下一句话:“我回去了,拜拜。”
居然不是“再见”吗?
看来,你也知道此次一别可能会……
算了,作为唯一一个醒着的人,我该跟你“好好”道别。
苍术:“再见,江离。”
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后。
“额,头好痛~”慕容凌扶着脑袋醒过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异处,陌生的环境让她警惕性瞬间提升了好几度,门外一个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立马闪躲到门后,外面的人正常推门进来,一把由冰幻化而成的利刃就驾到脖子上,紧接着是慕容凌冷冰冰的声音:“你是谁?这是哪儿?”
“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来者并不慌张,胸有成竹道:“你忘了吗?你坠入悬崖,是我把你背回来医治你的。”
苍术这么一提,慕容凌仔细回忆一下,好像自己确实是被人追杀的时候不小心坠下,在自己意识消散前,确实有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人救了自己。
这么说的话,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慕容凌立即把刀丢到一旁,立正站好,尴尬和慌张交织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没伤着您吧!”
“没事。”苍术并不在意,这种事他见多了,早就习惯了。
慕容凌却还是局促不安,刚刚真是太丢脸了。
“你还记得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坠崖的吗?”苍术不经意地问道。
慕容凌闭眼,好好沉思了一番,把她醒来之后的事情全部回想了一遍,梳理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慕容凌醒来的时候,还是晚上,皙白的月光穿过窗户,洒在地上,洒在枕在床边的江离的发间中。
看见江离连一件毯子都没有盖子身上,而且现在还是冬天,慕容凌不禁眉头一皱,也顾不得身上就穿一件衣裳好不好感染风寒,就立刻跳下床把睡着的江离抱上床,给她盖好被子,把仅有的一个枕头让给她,自己则枕着自己的胳膊睡,这样做的代价无疑是白天醒来时手臂发酸罢了。
看着江离的美颜,慕容凌忍不住挑弄一抹她的发丝,小心翼翼地用小指缠绕几卷,再深情地亲吻上发尾。
等她躺回床上,竟有些睡不着了,不知是不是死里逃生后睡了太久,睡得太饱了,既然睡不着,那就索性不睡了,她开始倒数时间,她期待黎明的到来,她想让江离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眼,是完好无缺的自己。
结果在黎明的前夕,慕容凌听到江离说着梦话,嘴里喃喃低语:“对不起……云儿……是,为师的错……”
“?”慕容凌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江离是把“凌儿”喊成了“云儿”。
可接下来,江离又说:“云儿……是为师,负你……”
这一次,慕容凌是听得真真切切,江离喊的是“云儿”,而非“凌儿”。
“云儿”,是谁?
慕容凌从来没有听过江离提起过这个人,她对这个人一无所知,但从“为师”这两个字来看,猜测这个人应该也是江离的徒儿?可师傅不是就我这一个徒弟吗?
在慕容凌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江离又呢喃道:“为师,会救你的,会救……你的。”
救?那人死了吗?
现在的慕容凌头顶无数个问号,带着一大堆疑问后的她更是睡不着了,她想现在就问清楚,但看到江离是睡颜,于心不忍,最后折腾一番,也只是把小指上颤的头发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