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露姐姐，你怎么来了？”行露一来，慕容凌的眼睛都亮了，小跑过去迎接她，“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好来接你，这雪大，冷。”

“哎呦，”行露用食指勾了一点雪，点在慕容凌的鼻尖，“你这话说得……”

慕容凌嘿嘿地笑着，领着行露走到屋里，再给她寻得一个暖手炉，行露结果，双手捧着，暖暖的，很安心。

“行露姐姐今天来可是来找师傅的？”慕容凌一边给行露泡茶，一边问。

行露打趣道：“怎么？就不能是来见你的？”

慕容凌笑而不语，端着一壶茶走来，盛了两杯茶，第一杯给行露，第二杯给自己，她朝热茶吹了一口气，浅浅抿了一口。

行露看着慕容凌的眼神有些奇怪，三分震惊，七分是……

在她的身上看到别人的影子的难以置信。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好像是……慕容云。

“怎么了，行露姐姐？怎么这么看着我？”慕容凌放下茶杯，歪头一笑。

这一笑，淡淡的，轻轻的，如微风轻拂水面，激起微微波澜，宛如记忆中的那个人。

慕容凌是不会这么笑的，她应该是会肆意张扬的笑，露出小尖牙的笑。

“凌儿，你是不是知道小东西了？”行露试探性地问。

“什么？”慕容凌歪头不解。

“没事。”行露也是这么说的。

慕容凌再傻也猜到些什么了，她眸色暗了些，咬了下唇，刚鼓起勇气张口想问问那个人的事，江离却在这时出现在她身后，语气冷得像掉进冰窖一样寒的刺骨：“行露，你来了。”

怎么会，这么巧？好像每一次她想知道一点有关他的事，江离都会出现打断，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

江离，是不想让我知道他吗？可是，为什么？

行露笑脸相迎：“我来看看你，你从鬼门走了一遭，身体还好吗？”

“我没事，死不了。”江离瞥见慕容凌没喝完的那杯热茶，看它还在散发着的热气，面色凝重几分，对慕容凌直言道：“你不是，不喜欢喝茶的吗”

慕容凌解释道：“这不是天冷嘛，喝口热茶暖暖。”

“这样啊。”江离垂下眼眸，拿去一杯茶，一饮而尽，“凌，我和行露有事相谈，你出去一下。”

“啊，好……”慕容凌有些心灰意冷地看了眼逐渐冷下来的茶，还想把它喝完，可江离站的位置不好够着它，素作罢，转身离开，还顺手把门掩上。

慕容凌站在门口，雪飘飘洒洒地下，她看雪下的大，不想冒着雪回房间，索性坐在门口，想着平复一下心情，才深呼吸几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一声清脆的摔杯子的声音，她听到声音后猛的回头，还闻到一股夹杂在空气中血腥味。

慕容凌不管那么多，一把推开了门，便看见手心被碎片割破的江离在蹲在地上捡茶杯，第二眼是站在一旁又心疼又生气的行露。

“江离！”慕容凌一个箭步冲上来，她这一声，把在场的另外两个人惊得不轻，两人同时看向慕容凌，不解她为什么没有走，刚刚门开的那个动静，她们还以为是外面风大把掩上的门吹开的。

行露率先开口：“小家伙，你不是走了吗？”

“你的手，怎么能捡地上的碎片呢！”慕容凌的声音和行露的声音叠加在一块儿，她即刻蹲下，抓住江离带血的手，眉间轻皱，眼里尽是对江离的关心。

“不疼，没事。”江离紧握陶瓷碎片，利刃的尖端扎得更深，慕容凌还想掰开江离的手，而这时，她几下挣脱，起身把手心里的这些碎片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血丝染红陶瓷，像一条蛇一样，缓缓而下。

慕容凌心疼道：“江离，你别折磨自己。”

江离低着头，不言不语。

“不就是碎了一个瓷杯嘛！”行露不在乎地说：“而且这个杯子早该碎了，省的你老是睹物思人，我看它今天，就该碎！”

“你……”这句话似乎刺痛了江离，她扭头看向她，眼里都是震惊：“说什么？”

行露气势如虹：“我说，它就该碎！就算今天不碎，我也早晚要把它给摔碎了！”

一道无形的风刃和行露擦肩而过，斩去她耳边的几根金色发丝，慕容凌在一旁看到格外惊讶，印象里，无论行露姐姐如何出格，江离都不会伤她一丝一毫，顶多是言语上的警告。

行露垂眼看着地上的发丝：“……”

江离冷眼看着行露：“……”

慕容凌刚好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瞧了眼行露，又偷摸着瞄了眼江离，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杀了我吗？”行露冷冰冰的，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你确定你要为了一个已故之人，要杀了我？”

“……”江离沉默不语，别过头，回避她的问题。

慕容凌夹在中间，焦急忙慌。

“呵呵……”行露反笑，“好啊……好啊……江离，你做得好啊……”她不断重复这句话，一步步朝外边走去，语气越来越沉，步子越来越快，“好啊……”

一直到行露从视线里消失，江离的身形才动了动。

“师傅，”慕容凌担心坏了，“你……”

“这是云儿用过的杯子……”江离睹物伤神，旁若无人道：“我没想过它有一天会碎……我以为它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她的语气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凄凉，看得慕容凌好生心疼。

“那个叫慕容云的，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吧，不然师傅也不会如此……”慕容凌顿了顿，道：“怀念他。”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江离近乎是在一瞬间，从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语气寒若冰霜，回绝意慕容凌的关心。

“江离……”慕容凌哑口无言。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江离下达逐客令。

“……好吧。”慕容凌垂下脑袋来，一步一步走出房间，最后关门的时候，她双手搭放在门边，再看了一眼江离，可还是未能等到那句她梦寐以求的挽留的话，有的只是江离背对着她，往前面走去，望向她毅然决然的背影，慕容凌悻悻然地关上门。

靠在门上，她紧闭双眼，睫毛颤了颤，再次深呼吸几次，再睁眼，眼神坚定几分。

那个慕容云到底是谁？

他凭什么值得江离牵肠挂肚？

我一定要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