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过三巡。

穆雪用纱布包扎江离手腕上的伤口，一层一层地圈着一圈又一圈。

江离呆呆地看着穆雪，又呆呆地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口？

那个地方已经被穆雪包成一个厚重的“拳头”。

江离笑笑算了：“不用包的这么仔细，这种小伤很快就好的。”

穆雪扯断纱布，眼神往封印处那里瞥了一下，嘀咕一嘴：“……行。”

江离发现穆雪的小动作，问道：“怎么，你是担心封印不牢固吗？”

穆雪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点点头。

江离：“我记得这种封印只需要取发起封印之人一点代价，就可以牢牢地封印了。”

穆雪抿抿唇，问：“代价是——血肉吗？”

江离满不在意：“那并不重要。”

穆雪的眼睛往下走，“……好。”

江离埋着步子往前走了一步，穆雪紧跟抬头，望向她的背影，一时间，心中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

她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江离，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爱护自己呢？”

江离听后，疑惑不解地回头看向穆雪，不知她话中的意思：“？”

穆雪的视线停留在江离手腕是：“你就一点也感知不到疼痛吗？”

江离很轻松地说出口：“这点小伤，我习惯了。”

穆雪：“……可这不是小伤啊！”

江离越是无所谓，穆雪的心就越疼。

时至今日，她仍然会心疼江离，不为别的。

江离：“但这没办法的事情，总有人需要牺牲来维持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

穆雪嗤笑一声，言道：“呵，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江离轻轻笑了笑，努力让氛围活跃起来，但好像没什么作用，“也许吧。”

穆雪突然抬眼直视江离的眼睛，在她的眼睛里，她看不清自己的影子，“但为什么要牺牲的那个人，偏偏是你？”

江离也对视上穆雪的眼睛，透过她的眼睛看清自己的身影，“因为我足够强大吧，强者总是要承担更多责任。”

穆雪不过脑子地说：“但这世上的强者也有很多啊！可一直在牺牲的人只有你啊！”

江离无奈：“那或许是命运吧，它指引着我这么做，也要求我这么做。”

穆雪：“那就反抗命运！”

江离震惊，眨巴两下眼睛看她。

“那就反抗命运，不要按照命运的剧本，为自己活着，不好吗？”

穆雪这么说道。

江离却淡然一笑，“可是穆雪，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

穆雪对此很不理解。

人这一生，不就是为了自己而活吗？为什么要顺从别人的意愿？

江离突然叹口气，随后问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穆雪呆呆道：“不到十岁。”

江离淡淡道：“那你还小啊~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就自然会明白了。”

穆雪眉头一皱，明显是不懂江离的意思。

江离浅笑，也不过多解释，就是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随后穆雪看到……

温暖的阳光洒在被风吹起的发丝上，闪烁着微小的光芒。

这一幕温馨唯美的场景，和脚底下的血迹尸骸同时出现在穆雪的眼中，形成强大的视觉冲击。

江离：“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穆雪处之淡然：“可以。”

夜晚。

江离摊开卷轴，分析下一个目标地点。

穆雪翘着二郎腿卧在床上，双手叠在脑袋后面，一副百般聊赖的样子，却偷偷摸摸地用余光注视着江离的一举一动。

感知力敏锐的江离自然是发现穆雪的小举动，但她对自己并无威胁，就没过多在意，顶多就是有点一直被人盯着的不习惯感。

她在卷轴上圈圈画画，直到笔锋在一处长久停下 迟迟不下笔。

穆雪的眼睛往她那边一瞧。

江离没有下笔，反而抬手收起卷轴，将之收入囊中。

穆雪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

江离：“没什么。”

穆雪：“……”

江离用灵力灭了蜡烛，坐到床边，穆雪识趣地往旁边挤一挤，和江离拉开一条汉河分界线。

“好了，睡吧。”江离躺下，侧卧，盖好被子。

穆雪把腿放下，用脚勾起一角被子，一踢，让被子稳稳当当地盖在自己身上。

“好，晚安。”

三日后，夜。

两人在寻找最后一道封印处时，天骤大雨。

穆雪叹了口气：“真是的，怎么突然下雨了？”

江离不以为然：“不是有防水的法术吗？你要是实在介意，我这里还有一把伞，你要用吗？”

穆雪摇摇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天黑了，又下雨，麻烦。”

江离：“那要去躲雨吗？”她指了指前方，“前面好像有个小山洞。”

穆雪拉起江离的手，径直往她手指的方向走去，“那还说啥了，去呗！”

江离一愣，低眉看着被穆雪拉住的手，抬眼看着穆雪的往前走的背影，不知为什么自己会愣神。

路程并不算太遥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那个山洞很小，一个人可能刚刚好，两个人就略显拥挤了。

穆雪叉腰看着这小小的山洞，一脸苦恼，该想着怎么在这么狭小的地方生个火。

江离则走上前来，把手搭放在石壁上，稍稍动了一下灵力，随着一声爆裂的声响过后，山洞瞬间庞大了不少。

江离解决问题总是这样简单粗暴。

她简单用风刮走里面的灰尘，而后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穆雪把先前在野外捡的干木材掏出来，堆在一块儿，点了把火。

跳动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山洞，让二人能够看清彼此。

江离背靠在山墙上，看着温暖的火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