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雪坐在江离旁边,但和她保持着一条明显的分界线,问:“要不趁现在雨大,休息一会?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最后的封印,怎么样?”
江离思索一番,点点头。
穆雪往火堆里丢了一块木材,“那行,我守着你,你睡吧。”
江离:“麻烦了。”
穆雪瞄了她一眼,“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用老是对我说这些。”
江离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什么。
她屈起膝盖,一手撑着脑袋,背靠在石壁上,不一会儿就入眠了。
穆雪双手环抱住膝盖,目光停留在跳动的火光上,看着火一跃一跳,看得眼睛昏花。
她直起腰,揉揉眼,突然感觉自己肩头上有什么东西靠住了,转头一看,是江离。
她酣睡着,靠在穆雪的肩膀上,狼耳朵微微抖了抖。
穆雪怔愣,身体僵硬。
江离半兽化了?
是心安……
和我在一起会让她感到心安吗?
可是……为什么?
穆雪还没想明白,江离就因为她的动作幅度而向前倒去,吓得穆雪赶忙用手扶住她的头,让她重新靠在自己肩上。
真的是!
穆雪又是抿嘴又是咬下唇的,脸上的神情别扭至极。
怎么能睡得这么安详的啊!
这和之前的你完全不一样啊喂!
穆雪低下她一直高高抬起的头颅,朝江离的方向看去。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为她敷上一层暖光,她的睫毛偶尔颤动,像夜鸟收拢的羽翼,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气息平稳地进出,一种毫无戒备的吐纳,带着体温的湿润,轻轻拂过穆雪颈侧的皮肤。
穆雪闭上双眸,她能听见她心跳的余韵,隔着衣料,隐约而固执地敲打着她的知觉。
那节奏缓慢、绵长,与外界淅淅沥沥的雨声,织成一张安宁的网。
而这张网,是独属于穆雪的情网。
江离,你怎么总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能让我忍不住对你一次次心动?
穆雪俯下身子,探出半个头,把拇指轻搭在江离的红唇上,隔着手指,“吻”上了她的唇。
但很快,她便直起身子,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默默在一旁守夜。
她不敢贪恋太多,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愫,她怕自己又会克制不住地爱上江离。
因为……
明明自己应该是恨她的啊~
穆雪蜷缩紧手拳头,手轻微地颤着抖。
江离,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如果我真的又爱上你了,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穆雪垂眸,用残留的余光看着江离,看着她这般信任地靠在自己身上 只感觉心中酸涩万分。
可是,这是不被允许的啊~你已经成婚了,我不能过界,不能再贪恋过多了。
就让我偷一个吻吧。
能又一次与你相伴而行,已经足够了。
秋,天微凉。
天上的太阳已经博爱地照耀着地上每一个生灵,以及小草、小花,小树、小溪……
黄色暖调给世界调了一个极具温馨的环境氛围。
可在这份美好中,总有个人格格不入,仿佛置身事外,断绝了一切美好。
而这个人就是——江离。
她仗剑而行,独自直面世间最邪恶之物——“念”。
“念”眯起眼,对待江离,脸上始终是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小卒子,我等你好久了~终于准备好封印我了吗?”
江离:“你还真能躲,为了找到你,我可是耗费大量精力去封印你的那些分身。”
“念”:“这么说,我还挺厉害的?”
“是。”江离抬手,青云剑光闪烁,“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念”呵呵一笑:“没有了,不过,你确定单凭你一个人就能封印我吗?你身边的那个人呢?”
江离:“这事本就与她无关,我不想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有趣~”“念”走近江离,把食指放在江离的红唇上,“但你会后悔自己一个人送上门来的~小卒子。”
同时,另一边。
穆雪坐在一个尚且留有一口气的失灵者身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玩弄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小冰刀。
失灵者咳嗽两声,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穆雪就把那把冰刀刺进他的身体里。
失灵者疼痛地喊叫一声:“啊啊啊啊啊!”
穆雪用力一拧,冰刀在他的身体里面盛放出美妙的冰花,冰冻了流动的血液。
失灵者疼得大喊大叫:“我说,我什么都说。”
穆雪冷漠无情,平日在江离眼前温和的容貌如今也变得阴鸷狠辣起来,发了狂一般地把刀刺得更深。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被迫和江离分开,不会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险境。
真想现在就杀了他,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穆雪眼露凶光,质问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失灵者疼得一抽一抽,艰难地说出话来:“我们是为了……迎,迎接……‘念’大人的……回归……还有,让江离……”
听到江离这两个字,穆雪的手劲儿松了许多目的是为了让他能够顺利说完。
只因她想知道所有有关江离的事。
“成为……”穆雪死死盯着他面庞,眼看就能知道最终结果,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声终止了话题:“啊啊啊啊啊——”
穆雪:“!”她双瞳收缩,抬手想要制止这一切,可却只能无力地眼看着失灵者的失去水色,面色变得枯荣、干涸,最后被一把烈火燃烧殆尽。
“这是什么情况?!”穆雪惊恐地看着这一地的灰,不觉自己竟然说出了声。
“这当然是,不想让你知道啊~”一个陌生中带着几分熟悉的甜美声音在穆雪耳畔响起,轻佻中带着几分慵懒。
穆雪惊得往后看,看到的却是一个只有上半身的男人浮在半空中,笑眯眯的。
小狐狸惊得连续后退好几步:“!”
那“男人”开口了,声音细细的,悦耳动听,和他这张面容一对比,简直就是……“稀奇”,他宽慰穆雪道:“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放松~”
穆雪心想:谁信啊!你刚刚才杀了一个人!虽然说失灵者愧为“人”,但也算是被杀的人吧。
“男人”不急,只是款款道来:“忘了做自我介绍了,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之前江离一直在那旁边,我都不好意思出现。你好,我的名字叫做——‘念’,就是你熟知的那个世间最邪恶之物、万恶的起源~”
穆雪瞳孔地震:“!!!”